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乡村爱情2 第五部分(3)

  谢大脚恨恨地一跺脚,说:好,好长贵,说话算数!

  谢大脚转身跑回。

  王云莫名其妙羞愧难当,哭了,心想:这,这有我什么事啊……王云哭着向村庄外跑去。

  谢大脚在炕上哭着。劝谢大脚的任务自然就落到了刘能和刘大脑袋身上。刘能说:大脚啊,消,消消气,别跟长贵一、一般见识。

  刘能说着要在炕上坐。刘大脑袋对刘能做了个手势。刘能走过来,问:兄弟,有事啊?

  刘大脑袋说:看样子今天我不能在这里吃了,你回去准备吧……

  刘能答应着着:哎……

  刘能一边走,一边回头说:兄弟,我走了,你要注意安全啊……

  刘大脑袋不懂:注意安全,啥注意安全……

  刘能走到门外,自己说:……还装呢,谢大脚可不是好惹的……

  刘大脑袋感觉自己的机会来了,他在用水摆着谢大脚的一条毛巾,拧干了拿给谢大脚,说:大脚同志啊,别哭了,擦一擦吧。

  谢大脚不动。刘大脑袋拿着毛巾试探着说:是不是要我擦啊,你说我一个助理给你擦不好吧,当然了,你要让我擦,我也是很高兴的。

  谢大脚不说话。刘大脑袋的手抖了起来,笑着说:那我就擦了。

  谢大脚没说话,一把把毛巾抓了过去,边擦边哭着。

  刘大脑袋想,这时候他应该声讨一下长贵,他说:这个长贵,太不像话了,眼睛咋长的,长到大腿下面了,分不清俊丑,那个王云有什么好,除了身上肉多点,有个啥呀。只要是个人,一眼就看出来了,她跟你一比,那简直就是石头跟玉,灯泡子跟太阳,长贵跟我……不说了,不说了,不过这样也好,这样你可以早一天看清长贵的本来面目,早一天作出正确的决定。

  谢大脚不满地看了刘大脑袋一眼,说:啥,正确决定,嫁给王大拿啊。

  刘大脑袋说:我不是这个意思,我的意思是正确决定很多,王大拿也不是最佳选择……这个,这个,你是不是渴了?

  刘大脑袋起身去给谢大脚倒水。谢大脚真的有点渴了,她接了过去。刘大脑袋在离谢大脚更近的地方坐了下来。他忽然觉得要让谢大脚加深一下对他的了解,他说:要不,我先自我介绍一下子。

  谢大脚想心事呢,没说话。刘大脑袋坐在那里念经一样地自言自语,说:我姓刘啊,刘邦的刘啊,啥刘邦的刘,其实祖上我们就是一家子,当过皇帝呢,当得还不错。跟我祖上一样,我也会武啊,打拳击,也算是武林中人啊,我这身体虽然胖点,可是也没问题啊。我也算是对董事长王大拿有过功的人,董事长很重用我,在公司的地位也逐年上升,先是数五数六,后来又数三数四,这最近托你的福,又数一数二了,这也应该叫事业有成吧!至于房咱有,车是董事长的,董事长的还不是我的,条件我觉得还是蛮可以的;至于对感情的态度,别的不太好说,但保证比长贵强……

  谢大脚早就烦了,但又不好意思赶他,只好闭着眼睛,由着他胡说八道。刘大脑袋心想,怎么这么快就困了呢?于是他想走,又有点舍不得,正在犹豫,刘能叫他来吃饭了。

  刘大脑袋有点不高兴,又不能说刘能来得不是时候,很是郁闷。吃饭的时候,嘴上就批评起了饭菜。让刘英娘很没有面子。

  自从刘英感觉到玉田对陈艳南有点非分想法,就不敢放松了。玉田只要去苗圃,她总是想法子跟着。

乡村爱情2 第五部分(1)

  晚上,香秀在刷牙。李大国走过来,晃着大铁门,给香秀摆着手,说:出来,出来啊,我给你买了一盒巧克力。

  香秀说:我不要。

  李大国说:你把门开开啊,我有话给你说。

  香秀说:我不听。

  李大国知道香秀还在因为王天来跟他生气,就乖巧地说:香秀,我错了,我不该那么对王天来,以后,我再也不敢了。

  香秀挺坚决,不为所动,她说:别说了,我说过不理你,就是不理你。

  李大国也想给香秀来硬的,就说:香秀,你要不理我,我就坐在你家门口不走了。

  香秀说:想坐,你就坐。香秀说完就进屋了,把个李大国扔到了门外。

  李大国真的在门口一块石头上坐了下来。他一边坐着,一边编了条信息,说:亲爱的,我还在门口坐着呢,你就可怜可怜我,出来陪我一会儿吧。

  香秀看信息,笑了,心说:该死的,不修理修理你,你不听话。

  香秀回复着,说:有本事,你在那里坐一夜。李大国回复说:坐一夜就坐一夜。香秀为了试他,故意把房里的灯关上了,然后趴在窗上,看李大国到底能坚持多久。

  李大国看看香秀关了灯,他想他才不那么傻呢。站起来跑回宿舍睡觉去了,并且躺到床上又给香秀发了条信息,说:亲爱的,我还在你家门口坐着呢,好冷啊,冻死我了。

  香秀都快睡着了。她忙抓起手机看了一眼,香秀扣上电话,趴在床上骂:早就跑走了,这个口是心非的家伙,鬼话连篇,非好好治一治他不可。

  香秀把手机塞到了枕头底下。

  第二天,香秀出诊跟李大国遇上了,李大国老远就喊香秀,香秀不理。李大国说:我都给你认错了,你还要怎样?再说,为了表示我的诚意,还在你们家门口守候了一夜,我这男人也够可以了,就因为我用车挤了一次王天来,你至于吗……

  香秀笑着说:守候了一夜?你还胡说八道,你什么时候有句真话?李大国,你要再这样说话没个准头,我真不理你了……

  香秀走了。

  李大国呆看着,忽然感到问题有些严重。他想不会真出事吧。

  超市门口,王云往外面拖着冰柜。长贵走过来,要上来帮忙。王云说:不用。

  长贵说:没事,我帮你搬。

  长贵帮王云抬着。谢大脚伸头有点醋意地向外看着。长贵抬完走了进来。谢大脚笑他,说:怪勤快呢。

  长贵没明白,问:啥啊?

  谢大脚说:不啥……把那两箱啤酒给我搬出去。

  长贵说:好,我搬。

  长贵搬出搬进。谢大脚看着,长贵搬完回来,好像好受了一点,说:坐吧。

  长贵说:不坐了,给你说两件事,一件是……

  长贵说着从包里拿出一千块钱,说:刘大脑袋在你这老挂账也不是个事,这一千块钱先押在这里……

  谢大脚把钱接过去,说:这人老在这吃也不是个事啊……

  长贵说:考察就这样,等到真正投资就好了,千万别烦啊;另一件事,镇上今晚要我值班,我不回来了,有什么事,给我打电话,啊。

  谢大脚说:值什么班?

  长贵说:正常值班,轮流值正好轮到我了,我走了啊。

  谢大脚送着。不大一会儿,齐三太的老婆王霞也给王云打来电话,说齐三太要到南方考察,王霞也想跟着转一转,让王云回去帮着看几天家。王云和谢大脚商量请假的事,谢大脚想到长贵也在镇上值班,两件事情合到一起,她就犯上心思了,她不想同意,她说:你看,这么巧呢,这两天又是刘大脑袋吃饭,又是进货的,事还不少呢。那镇长的家,把大门一锁,谁敢进啊,看不看无所谓。王云啊,你看看能不能跟你妹妹说一下,不去了。

乡村爱情2 第五部分(2)

  王云想了一下,只好给王霞回了电话,说脱不开身。王霞有点生气,说:脱不开身,就一个小超市,有多少业务,还请不下来假了,这谢大脚也太难说话了吧。她实在不愿意放弃跟着齐三太出去的机会,就让齐三太做谢大脚的工作。

  齐三太给长贵打了个电话,请他给谢大脚说一说。

  长贵骑着车匆匆赶回来了。谢大脚很奇怪,说:不是说今天值班吗,怎么又回来了?

  长贵:又不值了……

  谢大脚说:又不值了,有什么事吧?

  长贵说:齐镇长不让我值的,说让我来给你说个事。

  谢大脚:呀,什么大事,还惊动镇长了。

  长贵小声说:……你让王云回去两天吧,镇长都说了,总得给个面子吧。

  谢大脚更怀疑起来,说:镇长是真说了,还是假说了?

  长贵说:真说了,让我专门来的。

  谢大脚说:是不是也是你的意思?

  长贵说:瞎说,跟我有什么关系。

  谢大脚说:既然没有关系你就别问了,王云在我这里干,我什么时候让她回去,她就什么时候回去。

  长贵不高兴了,说:你这里又不是多么忙,放人家两天假咋了,就是国家的大超市,也有假啊,是不是,大脚,你就给我个面子吧,我都答应齐镇长了。

  谢大脚说:你答应没有用,我不同意。

  长贵火了,说:谢大脚,你怎么回事你!

  王云走了出来,问:出什么事了?

  谢大脚发怒了,说:长贵,你吼什么吼。

  长贵说:不是我吼,是你太不讲道理,人家请两天假,你干吗不准。

  谢大脚说:我就是不准,咋了。

  这么一吵,动静就大了,一帮人都来了。刘大脑袋、刘能、谢广坤等人也都过来了。

  刘大脑袋说:咋回事啊,这是?啊,是不是对我们本溪王氏集团到村里投资有意见啊。

  长贵赔笑说:不是,不是绝对不是,是私事。无缘无故的,这也太不讲理了这是,简直是泼妇……

  谢大脚哭了,说:你才泼妇呢,你才心术不正呢。吼我,我怎么了,碍着你的好事了是不是,耽误你的好事了是不是?好,我给你让道行不,我给你提供方便行不……

  谢大脚走到王云面前,说:好,王云,我放你的假,你想走几天走几天,你想上哪里去就到哪里去,你走吧,快点走吧……

  谢大脚推着王云。王云不知道这事还跟自己有关系,也不知怎么办才好,眼泪也下来了,说:怎么了这是,你推我干吗……

  谢大脚把王云推到长贵身边。长贵说:干啥啊这是……

  谢大脚连长贵加王云一起推着,说:干啥,你装什么好人,你不是这样想的吗,你不是想这样吗?好,我成全你,你走,你走……

  谢大脚推着王云,推着长贵。众人都看出点门道来了,又都是喜欢看热闹的人,都兴奋地动起了嘴巴。

  谢广坤疑惑地说:不会又是绯闻吧?

  刘大脑袋站在后面,面带笑意,说:这么一闹,分手的可能性很大啊……好!

  长贵感到了事情的不妙,尴尬地走了,说:这,这是哪跟哪啊。

  谢大脚说:装什么装,长贵,有本事你永远别来找我。

  当着这么多的人,长贵怎么也得要点面子,他大声地说:嘁!离了你谢大脚,我长贵就找不上媳妇了?

乡村爱情2 第五部分(4)

  这天,玉田又要去苗圃,刘英又跟上了。

  玉田说:让你在家里歇着,你非要去干活,你傻啊。

  刘英笑着说:我不累,我不歇。

  玉田显得很无奈的样子,说:好,不累,不歇,那,你就去吧。

  玉田娘看出毛病来了,说:老头子,你说刘英是不是感觉出什么来了?

  赵四说:有可能,不过,也不会有什么事,我观察,陈艳南那孩子很好的,不是惹事的那一类人。

  玉田娘说:你观察,你什么时候观察的?

  赵四不高兴了,说:什么意思,怎么说着说着,说到我头上来了,去,给盆景浇水去。

  苗圃里,玉田在使唤着刘英挖着水渠。陈艳南在一边修剪着花卉。大家有说有笑的,表面上很快乐,内里却有很多不和谐。

  玉田不时地检查着刘英挖过的渠道,在里面试着深度,说:太浅了,再深一点。把个刘英累得满头大汗。

  刘英说:我感觉不浅了,比上次深多了。

  玉田说:上次是上次,这次是这次,上次能跟这次一样啊。

  陈艳南笑了,说:刘英,你让玉田干。

  玉田说:我和你都是搞技术的,出力的活,就应该她干。玉田这么定位让刘英有点不舒服,挖土的时候她故意把土扔起来多高。

  陈艳南看出一点什么来了,走过来,说:刘英,你歇会儿我替你干。

  玉田不同意,说:分工不同,哪能让你干呢,不用,你让她干。

  玉田阻拦着陈艳南。陈艳南是真心要替刘英,她向前挤着。赵玉田上前阻拦着。

  刘英忽然特别气愤,她从水渠里上来,把铁锨一扔:不干了!

  但是让她没有想到的是,铁锨在地上跳了起来,落到了陈艳南的脚上。

  陈艳南“啊”了一声,她的脚被划破了。

  玉田叫着:天哪,流血了——

  刘英害怕了。玉田抱起陈艳南要去卫生所。陈艳南说:一点小伤,没事。

  但是玉田非要抱陈艳南去。陈艳南一点也不想让他抱,急了,说:好,好,要去我自己走着去。

  玉田上前扶着陈艳南走,很爱惜的样子。边走边回头对刘英说:刘英,惹祸了吧,你等着!

  刘英不知道如何是好。

  给陈艳南包扎的是王天来。王天来看着陈艳南,眼睛显得很亮。陈艳南都被他看得不好意思了。

  玉田有点不满,说:看什么看。

  王天来说:我,我想问问,你,你不是这村里的人吧?

  陈艳南说:不是,我是分到这村里来实习的。

  王天来说:怪不得呢,你就是跟村里的人不一样……

  从这一刻,王天来就在陈艳南身上动心了。

  十七

  玉田、刘英躺在床上。玉田不理刘英。他在为陈艳南脚的事情生刘英的气。刘英推了他一把说:我又不是故意的,我也没想到铁锨会跳起来。

  玉田说:还不如跳到我脚上去呢,那么好的脚给划破了。

  刘英不高兴了,说:什么意思,我的脚不好看啊。

  玉田说:啥时候说过你的脚不好看了,别太敏感啊。

  刘英说:我一点也不敏感,是你自己变了,自从那个陈艳南来,你看你兴奋的,天天像吃了兴奋剂似的,一刻也不想在家里呆,白天黑夜地往苗圃里跑,人都变得不是你赵玉田了。

  玉田提醒刘英说:吃醋了是不是,我就知道你会这么说,所以,开始就给你制定了几条规定,你背给我听听。

乡村爱情2 第五部分(5)

  刘英不背。玉田说:你不背,我背给你听,第一条……

  刘英不想听把头用被子蒙了起来。玉田背:第一条要从内心深处接受陈艳南……

  刘英在被子里喊:我不听!

  玉田说:第二条坚决不能干涉我与陈艳南的正常工作……

  刘英生气地披着被子爬起来就向外屋走。

  外屋,赵四、玉田娘正在门外偷听着,他们很想听些精彩的东西,没想到,刘英猛地开门向外走,把玉田娘、赵四都给撞倒了。

  刘英吓了一跳,说:你们干吗啊?

  赵四尴尬地说:没事,出来看看。

  刘英莫名其妙地看着他们。

  玉田娘埋怨赵四,说:都怨你,我说走,你就是不走。

  赵四说:别,别说我,你也想听,不想听,你干吗不走?还怨我,哼!赵四说着一跷腿,滚到炕上,忍不住笑了起来。

  转天玉田没有去苗圃,在院里整理着盆景。刘英在一边洗着衣服。赵四从房里出来,走到玉田身边,有些奇怪地说:玉田,怎么不到苗圃去了?

  玉田说:今天不去了,苗圃没有活。

  刘英刺激着玉田,说:不是没有活了吧?

  赵四说:那是怎么了?

  刘英说:陈艳南放假了。

  赵四说:离中秋节还远呢,就放假了?

  刘英说:陈艳南不是脚受伤了吗,工伤,放假。

  玉田说:有意见啊,我这叫尊重知识尊重人才。

  刘英说:你这人才尊重得也太过分了,给你评个劳动模范,全国人民如果都像你这么尊重,知识分子都会长翅膀,飞到天上去了。

  赵四却说:那,今天苗圃闲下来了,我去苗圃看看,都好多天没去了。

  玉田娘跟在后面,说:我也去。

  赵四故意说:跟这么紧干啥,怕我犯错误啊。

  王天来背着药箱在玉田家的苗圃里转着。他的表情有点抑郁。好像出了什么事情似的。赵四、玉田娘老远就看见他了,没有马上进来,先在远处观察了一会儿。赵四忽然拉着玉田娘蹲下身子。

  玉田娘以为赵四想办什么事情呢,有些羞涩地说:老不死的,大白天,你想干啥。

  赵四说:看着他是不是想偷咱们家的花。

  玉田娘看了一会儿,感觉不像,说:那不是新来的王医生吗,他来这干吗?

  赵四走过来问王天来,说:你,你来干什么,还背着这么大的一个药箱?

  王天来说:我是来找陈艳南的。

  赵四说:你找她干吗?

  王天来说:她的脚不是划破了吗,我来给她抹点药水,消消毒……

  赵四笑了起来说:你这医生还真负责啊。

  王天来说:上学时候就学了,要有敬业精神,为人民服务……陈艳南怎么还没来呢?

  赵四说:不来了,工伤放假了。

  王天来说:就这伤也放假?

  赵四说:俺们家玉田,比你还为人民服务呢……

  王天来说:你知道她的家在哪,知道吧?

  赵四说:你还想去她家去消毒啊。

  王天来想了想说:有这个想法。

  赵四说:想法不错,不过呢,有点远。

  王天来问:在哪?

  赵四说:合肥,离咱们这里有两千里路吧。

  王天来给吓了一跳,说:真有点远,那,等她来再说吧。王天来说着走了。

乡村爱情2 第五部分(6)

  赵四笑着说:就他那点消毒药水,到了合肥都变成金汁玉液了?也不嫌麻烦。

  玉田娘怀疑这王天来有病呢。赵四说:是有点病,跟咱们家玉田差不多。

  玉田娘说:玉田跟陈艳南会有事吗?

  赵四比较客观地说:不像会有事,不过呢,咱也得盯着点,该说的说说他,别让他走得太远了。

  在长贵家门口,长贵和李大国两个人一个在门东旁蹲着,一个在门西旁蹲着,静静的,默默的,像两只狗。

  长贵说:郁闷啊。

  李大国说:咱们是一对苦命人。

  长贵不太赞同,说:你咋苦了,我怎么没看出来?

  李大国叹着气,说:香秀已好几天都不跟我说话了。你说我真心真意地对她,她干吗那样对我?李大国显得很伤感。

  长贵说:委屈啥,你真心真意,难道我对谢大脚不真心真意?结果怎么样,你看看,闹得我人不是人鬼不是鬼,想一想我都不想活了。

  李大国附和着说:我也是。

  长贵警惕了一下:你还年轻,不能这么想,你千万要坚强些。

  李大国说:我也不想这样想,可是停不住。长贵看着李大国,说:大国啊,你要振奋起来,你跟香秀一定没问题的,别怕啊,有我呢。

  李大国有些感动地向长贵身边靠了过去:叔,谢谢你啊。

  长贵说:香秀也就是生生气,完了就好了;我跟谢大脚这次,可就不好说了。

  李大国说:有个新情况,现在我和香秀中间夹着个王天来呢,他天天跟香秀在一起,我能不着急吗?你说这齐三太真是脸皮厚,求他去调香秀,这香秀还没调走呢,就把他妻侄给安排过来了,什么人这是。

  长贵说:别说了,这事,我也有意见。李大国说:叔,香秀的工作办得也太慢,要不要给他送点礼啊。

  长贵说:不用吧。

  李大国说:我看还是送点吧。长贵想了想,送点也行,现在求个人、办个事都时兴这个,就说:送点也行。

  李大国问:送点什么好呢?

  长贵想到了谢广坤,说:给镇长送礼,这事谢广坤有经验,抽空你去问问他吧。

  谢广坤在门口牵着驴让驴在地上打滚。驴玩得很高兴,也很舒服,一会儿翻一个身,一会儿又翻一个身。

  李大国走过来说:广坤叔,打滚呢。

  谢广坤不满意地说:你这孩子,这说的什么话,是驴在打滚,我什么时候打滚了。

  李大国说:我就是说的驴,没说你。

  谢广坤说:你明明叫我的名字,怎么还不承认。

  李大国显得很委屈,说:我真是说驴呢。

  谢广坤说:好了好了,我看跟你说不清楚了,我问你,你叫我干吗?

  李大国说:问你个事呢,这不,香秀工作的事嘛,托到齐镇长那里去了,他答应办,都说了好几个快了快了,也没办成。我琢磨着,想去给他送点礼,也不知道送什么好,想问问你呢,请你给出个主意。

  谢广坤笑了,说:大国啊,你算是问着了,要说给齐镇长送礼,我那可真是积累了不少经验,四十多只大公鸡啊,活蹦乱跳的……你说你听了几个快了?

  李大国说:有七八个了吧。

  谢广坤说:你这才听了七八个,永强安排工作那会儿,我都听了七八十个,结果都没办成,你啊,早着呢。

  李大国说:你什么意思,我怎么没听明白呢。

乡村爱情2 第五部分(8)

  刘能说:兄弟,中午去哪里吃?

  刘大脑袋说:不着急,先问你几个问题,长贵上班去了吗?

  刘能说:去了。

  刘大脑袋接着问:王云回来了吗?

  刘能说:没有。

  刘大脑袋又问:谢大脚心情好吗?

  刘能说:我刚才去超市买烟,看见她没精打采的呢。

  听到这里,刘大脑袋决断地说:那,就到谢大脚那儿去吃吧。但是刘能却提出了异议,他说:我怕她心情不好,招、招待不好你,你要真想去吃,我陪着你一起去。

  刘大脑袋说:不用。

  这种吃饭的事情不让刘能参加,刘能是有意见的,他用眼睛瞥着刘大脑袋桌子上的可行性报告,语重心长地说:兄弟啊,注意安全啊。

  谢大脚面容憔悴地在柜台里坐着。刘大脑袋走进。谢大脚翻了一下眼睛。刘大脑袋近前看了看,说:还哭呢,为了那么个人?不,不值得。

  谢大脚说:你来干吗啊?

  刘大脑袋说:吃饭啊,工作是要工作,饭也要吃,是不是?

  谢大脚说:想吃什么,自己去拿。

  刘大脑袋到柜台拿了一点东西,摆在桌子上。谢大脚看了一眼,说:怎么拿那么少呢,别怕,长贵可在这里押着一千块钱呢。

  刘大脑袋说:不是钱不钱的事,是,我一看到你这样子,我就吃不下。

  谢大脚说:呀,我这样子耽误你吃饭了?

  刘大脑袋说:不是那个意思,我的意思说你那样子,凄凄惨惨的,让人心疼。

  谢大脚忽然想笑,说:是吗?像你这样的男人,这世界已经不多了。

  刘大脑袋说:是,是,大家普遍这么认为。

  谢大脚说:听你这么说这么认为的人还很多?

  刘大脑袋紧张了一下,解释说:不是那个意思,我的意思是说我是个好人,绝对做不出,像长贵这样的事情,有了你这么一个绝色佳人,还想着别人,我做不到,打死我也做不到,这人跟人真没法比,没法比。说不定他现在已经跟王云在一起了呢。

  谢大脚现在是最不爱听王云这两个字,她说:好了,别说了你快点吃,吃完我关门。

  刘大脑袋说:关门干啥?

  谢大脚说:想关。

  刘大脑袋感觉气氛有点不对,就说:我不吃了,我走了。

  刘大脑袋拿着东西低着头走着。刘英娘挎着一篮草迎面走过来。刘大脑袋只顾低头走没有看到刘英娘,迎面就撞上去了。刘英娘躲闪着,但是没有躲闪掉。刘大脑袋一头撞到了刘英娘的怀里。

  刘英娘捂着胸部,很疼的样子,叫着:兄弟,你怎么走的路?

  刘大脑袋很不好意思地说:我不是故意的,我真不是故意,我就是故意也不会往你那里撞啊,往那里撞也太不人道了吧……

  刘英娘说:别说了,别说了,走吧。

  刘大脑袋看着刘英娘说:你看这事弄的。然后又评价着:不过,不怪我。

  谢大脚想到镇上把长贵叫回来。刘大脑袋走后,她就把门关上,骑着自行车去了镇上。长贵正好在政府大院里跟一个干部模样的人在说话。

  谢大脚喊:长贵,长贵——

  长贵慌张地跑过来,说:你,你来干吗?

  谢大脚说:你晚上回不回家?

  长贵说:不回。

  谢大脚说:我让你回。

  长贵还在气头上,说:我有人身自由,我想回就回,不想回就不回。

乡村爱情2 第五部分(7)

  谢广坤说:你还没明白啊,我跟齐三太亲戚里道的,本来不该说的,可是你今天问着我了,我谢广坤又是个乐于助人的人,不能骗你是不是?那齐三太办事,可没有个准头,你要是信我的话,趁早,想别的办法,别在他那一棵树上吊死。

  谢广坤叹息着,说:想起永强找他安排工作的事,我现在还有气,不说了,再说一会儿饭都吃不下去了。

  李大国为难起来:那香秀工作的事不是没有指望了吗?

  谢广坤坚定地说:抓紧想别的法,趁早。

  谢广坤牵着驴走了。李大国忧伤地站着。

  刘大脑袋趴在村部的一张桌子上写着象牙山村投资项目可行性报告。这两天他抓得挺紧,白天到外面跑,晚上还要写。他是一个擅长跑的人,对写不太熟练。他有一种难产的感觉。况且,他脑子里还满是谢大脚。

  刘大脑袋在纸上胡乱画着、写着“谢大脚”的名字。“可行性谢大脚”,“谢大脚可行性”,“谢大脚可”,“谢大脚行”,“谢大脚性”……

  他的董事长王大拿忽然来电话问他进展情况了。王大拿说:报告要做得细一点,既踏踏实实,又要便于操作。还要搞好与长贵和村民的团结,既要艰苦朴素,又要注意身体,好了,就这样。王大拿放下电话。

  王大拿的儿子王木生很怀疑刘大脑袋能把这事情办好,他建议王大拿把自己派遣过去。王大拿见王木生这么想去,就说:是为了工作还是为了别的?

  王木生犹豫了一下,说:反正,你是我爸,不是外人,有什么话我也不能瞒你,是不是?我想去看看王小蒙。

  王大拿笑了,说:想王小蒙呢。

  王木生说:本来不太想,你这一开发象牙山村就想了,这几天老做梦。昨天夜里,你说我梦见什么了,梦见刘大脑袋跟王小蒙一起吃饭呢,你说气人不气人!就刘大脑袋那样,瘸了吧唧的,斜眼歪嘴的,竟然跟王小蒙在一起吃饭,醒来后我都哭了。

  王大拿说:一个梦,你当什么真啊,我还梦见刘大脑袋跟谢大脚在一起呢,我要是也当真,那咱爷俩都当真,这公司不就没法干了吗?心胸开阔点,再说,人家王小蒙跟那个谢永强早就好上了,你想也没有用。

  王木生说:我也没想把人家怎么样,我只是想去看看。

  王大拿考虑了一下说:以后再去吧,刘大脑袋正潜心工作呢,你去了别影响他的情绪。

  刘大脑袋是在潜心,但是老是潜不下去,他说:奶奶的,怎么就写不下去呢。

  刘能提着一壶水走进来说:兄弟,写、写呢?

  刘大脑袋说:写呢。

  刘能一边装着给刘大脑袋倒水,一边伸头偷看。刘大脑袋用手捂着,不想让刘能看,说:属于商业机密,你不能看。

  刘大脑袋的手太小,没有完全挡住。刘能还是看见了一部分,他说:没看,我只觉得你写的那个“脚”字错了。

  刘大脑袋不信,说:好好的,怎么错了?

  刘能说:“脚”,走路用的,应该是“足”字旁,怎么会是“月”字旁呢。

  刘大脑袋笑着说:净瞎说,脚从来都是“月”字旁,什么时候变成“足”字旁了,你看……

  刘大脑袋想演示一遍给刘能看,忽然意识到什么,用手挡住了。

  刘能指天发誓地说:我,我真的没看,我要看,我就不是人。

  刘大脑袋说:看看,看看,咱们弟兄,这话说严重了。

乡村爱情2 第五部分(9)

  谢大脚想了想,编着理由,说:我身体不舒服,需要你回家照顾。

  长贵看看谢大脚,笑了,说:好好的,装吧你,我怎么一点也没看出来你不舒服。

  谢大脚生气了,说:等你看出来,我就死了。

  谢大脚说着推车走了。长贵看着谢大脚的背影说:我非改改她的脾气不可。

  谢大脚回到家里,忽然有一种想生病的感觉,她想考验考验长贵对她怎么样,更想通过生病让长贵从镇上回来,她认真地想着生病的办法。一盆凉水进入谢大脚的视线。谢大脚走过去,忽然端起水,狠狠地浇到了自己的头上。

  晚上,刘英娘往桌子上摆着饭不时在胸上摸上一下。刘能关心地说:还、还疼啊。

  刘英娘说:嗯,我怎么感觉他是故意的呢。

  刘能说:自家兄弟,怎么会,属于交通事故。

  刘英娘说:他又跟你不是一个娘生的,算什么自家兄弟,到底祖上姓不姓刘,串没串种还不好说呢。

  刘能说:净瞎说。

  刘英娘说:反正我看着他不像个好人。

  刘能思考着,反问了一句:他真不像个好人?

  刘能端着酒杯,拿起来又放下,放下了又拿起。刘英娘用筷子敲着盘子,说:要喝就喝,要不喝就不喝,学的什么毛病。

  刘能说:别说话,我在想你说的话呢。

  刘英娘说:真事似的,你想什么呢?

  刘能忽然说:我感觉要出事。

  刘英娘说:谁要出事。

  刘能说:刘大脑袋,我怎么感觉到他在打谢大脚的主意呢。

  刘英娘紧张起来:真的啊?

  刘能说:那可不,我今天在他桌子上看到谢大脚了。

  刘英娘吃惊起来:谢大脚躺在他桌子上了……

  刘能说:满满一桌子……

  刘英娘捂上了自己的脸,说:我的天,可羞死我了。

  刘能说:什么,羞死你了,你说什么呢,我是说桌子上有一、一张纸,上面写满了谢大脚的名字。

  刘英娘说:这么回事啊,我还以为……那,以后你可要离他远点。

  刘能说:能,能远吗,还有招商引资的事呢。

  刘英娘说:我看你这个兄弟整天在谢大脚家里,要把招商的事弄明白,悬!刘能,我给你说到时候说不定你要坐蜡,难看。

  刘能说:不会吧?

  刘英娘说:怎么不会,还有,他要真把谢大脚给占了,长贵能饶了你,你吃不了兜着吧。

  刘能紧张起来,说:那,我还得监、监视他。

  刘能说着就去了村部。

  刘大脑袋还没吃饭呢,正从村部门口往谢大脚超市走。刘能一缩脑袋就跟了过去。刘大脑袋好像很警惕,不时地回一下头看看。刘能为了安全主动拉开了一段距离。不料,身后有人拍了他一下。

  刘能吃了一惊,转脸一看,却是长贵。长贵刚从镇上回来,他问刘大脑袋考察得怎么样了?刘能说正在写呢。长贵说:刘大脑袋吃饭的事,你要多靠一靠,别因为照顾不周,耽误大事,必要的时候,你也可以陪着刘助理吃一回。

  刘能说:浪费啊。

  长贵说:该浪费的时候不浪费也不行。

  刘能说:刘大脑袋这时候可能在超市吃呢,我过去看看吧。

  长贵还没表态,电话就响了,是谢大脚打来的,问他回来了没有。长贵说没回来。谢大脚说自己得病了。长贵哪里会信,就把电话挂了。然后对刘能说:见了谢大脚别说见到我了。

乡村爱情2 第五部分(10)

  刘能答应着。

  谢大脚真病了。被那盆凉水给冰的。谢大脚围着被子躺在床上发烧呢。看长贵一直没来,气坏了,说:你等着!

  刘大脑袋喊门说要吃饭。谢大脚说:我病了,你,到别的地方去吃吧。

  刘大脑袋吃惊,说:你,你病了,咋不去卫生所呢?

  谢大脚说:不去!

  刘大脑袋用手摸了谢大脚的额头一把,说:这么烫啊,怕是有四十度,大脚同志啊,身体是革命的本钱,一定要去啊,走,我陪着你去。

  刘大脑袋上前就拉谢大脚胳膊。谢大脚甩了一下,说:不用,你要在我这里吃你就吃,不在我这里吃,你就走吧。

  刘大脑袋不敢再动谢大脚,去货架上拿了一堆食品,在桌子边坐着,问:长贵呢,关键时候,这个长贵啊,太不像话。

  谢大脚显得很伤心。刘大脑袋添油加着醋,说:太不像话了,要是我,说什么我也……

  刘能走了进来,装作刚看见刘大脑袋的样子,说:呀,兄弟,也在啊,吃着呢。

  刘大脑袋意外地说:哥,你,你咋来了?

  刘能说:没烟了,过来买包烟。

  刘大脑袋客气地说:一块吃点吧。

  刘能伸头向桌子上看了看,说:我吃完了,不过呢,为了你吃得香,也可以陪一陪你。

  刘大脑袋看看谢大脚,说:你就是陪我,我也吃不下。

  刘能说:怎么了?

  刘大脑袋看谢大脚,说:今天特殊情况。

  刘能说:怎么了?

  刘大脑袋看着谢大脚说:吃不下。

  刘能看着桌子上的东西,说:还剩这么多东西呢,大脚能退吗?

  谢大脚生气地说:不退。

  刘能看着那些东西,说:那这么放着是有点可惜了。

  刘能收拾着,似乎想提走。谢大脚说:只能吃不准带。

  刘能笑了,说:以为我吃不下咋的,我就吃给你看。刘能吃着。一副横扫一切的样子,怪吓人的。

  谢大脚说:刘能,小心点,别把肚子撑破了。

  刘能大口吃着,说:没事,再说,这么好的东西,就是撑破了,我也吃。

  李大国从谢广坤那里回来,好好琢磨了一下谢广坤的话,感觉把希望完全寄托在齐三太身上不一定正确,就打起了王天来的主意,他想让王天来离开卫生所。他去卫生所找王天来商量这事,却看见王天来与香秀面对面坐着。

  李大国在门口站着,向里面看,却不进。香秀瞟了他一眼,装作没看见。王天来给香秀使眼色,说:你对象来了。

  香秀说:什么对象,我没看见。

  李大国说:我这么大的一个活人,你怎么能没看见呢?

  香秀说:我不想跟你说话。

  李大国说:我来也不是找你,我找王医生,王医生你出来一下,我跟你商量个事。

  王天来站起来,跟李大国走了。王天来问:李哥,什么事?

  李大国说:别,别,我叫你哥。

  王天来说:可是,你比我大啊。

  李大国说:大管个屁用,我叫你哥,哥,你说你姑夫是镇长,路子一定比我多,你换个地方上班行不?

  王天来说:你什么意思?

  李大国说:就是这个意思,答应不?

  王天来说:兄弟,你以为我想到这里来啊,才不想呢,这不是没有办法吗,我在家里都闲了快半年了,好不容易找到这么个地方,你就让我混口饭吃吧。

乡村爱情2 第五部分(12)

  刘大脑袋正深情地看谢大脚。谢大脚好像睡着了。刘英娘看了一下,连忙把眼睛收了回来。

  刘能觉得有点过分,咳嗽一声。

  天很快就亮了,谢大脚不想在卫生所里呆,要回家。刘大脑袋显得很兴奋,表示支持,说:就是,还是去家里吧,家里方便。

  香秀只好让谢大脚走。刘大脑袋很滑稽地跟在后面举着药瓶走着……

  刘能躺着,转着眼睛,忽然感到有点无趣,说:谢大脚都走了,咱,咱也走吧。

  刘英娘说:她走她的,你问人家干吗?

  刘能说:走,回家,通知刘英,就说我得病了,让玉田来看我。

  刘英娘笑了,说:你这才多大点事,就让人家来看你。

  刘能说:这事还小啊,再说,我平常又不怎么得病,好不容易得上一回,还不得让他们小两口孝敬孝敬我。

  刘英娘说:瞎想!

  刘能下床:走啊,你要不走,我自己走。

  刘英娘只好帮刘能提吊瓶。

  村道上。刘能前面走着。刘英娘帮刘能举着吊瓶。刘能小心地说:注意点,别让我的血流出来。

  刘英娘说:举着呢。

  刘能说:再举高点。

  刘英娘说:我只能举这么高了,你要怕血流出来,你就蹲着走。

  刘能就蹲着走。刘英娘说:你说你在卫生所好好打完就完了,出什么洋相。

  刘能说:你不懂,在卫生所呆着,玉田家能知道?

  刘英娘说:你这样他们家就能知道了?

  刘能说:村道上人来人往的,知道的概率就大多了。

  刘英娘说:你就是比别人能。

  刘能接着说:实在不行,咱们就在村道上多走上几趟。

  刘英娘觉得他又可气又可笑,说:逛街呢。

  刘能说:逛街就逛街,要不,我这病不是白得了吗?他想了想,忽然又来了新主意,说:要不,咱不逛了,干脆,直接到老赵家门前走一趟得了,他不想看,也得看见。

  刘英娘不同意,说:我可丢不起那个人,你要想去,你自己去。

  刘能说:自己去就自己去。

  刘英娘生气了,就要把吊瓶给刘能。

  刘能要接,但是,血马上回流到瓶里。刘能吓坏了,喊:刘英娘,你快拿着,流血了。

  刘能决定不去玉田家了,但是他说:回到家就给玉田打个电话。刘英娘拗不过他,只好抓起电话,给玉田打了一个。刘能在一边哼哼唧唧的,提示玉田娘把他的病说得严重点。

  刘英娘大声地说:好,我就说你马上就要咽气死了……

  刘英、玉田一家都在苗圃里干活呢,听到刘能快不行了,都吓坏了。玉田娘、赵四催促着:愣着干啥,你们快过去看看啊,要不,说不定就见不上面了。

  刘英、玉田向村里跑着。刘英忽然想起什么,说:空着手去啊?

  玉田说:都要死了,还买什么东西?买也吃不下去了,走吧。

  刘英想一想也是,就空着手去了。

  刘能没有他们想象的那么严重,两个人松了口气。刘能的两只眼睛却向他们的手上看。玉田说:爹,看什么呢?

  刘能十分意外地说:空着手来的?

  玉田有点不好意思看刘英,刘英说:爹,本来我们要买的,一听说你,你不行了,就没来得及。

  刘能看刘英娘。刘英娘忍不住笑了。

乡村爱情2 第五部分(11)

  李大国有些气馁,说:不答应啊。

  王天来说:你是不是怕我跟你抢香秀啊,我向你保证……

  李大国说:别保证了,天天在一起,比跟我在一起的时间都长,谁相信啊。

  王天来显得很无奈,说:那,我就没有办法了,对不起啊。

  王天来回去了。香秀问:他给你说什么?

  王天来显得很委屈,说:他说让我走。

  香秀很生气,她没想到李大国会变成这样,说:什么人这是。

  十八

  夜里,谢大脚烧得有些撑不住了。去了村卫生所。王天来感觉应该给香秀说一声,就喊了长贵家的门。

  这么一折腾,长贵、香秀、刘大脑袋都来了。

  谢大脚一副浑身无力、很痛苦的样子。长贵、刘大脑袋在身边站着。两个人都向前挤着。

  长贵关心地说:大脚,你,你这是怎么了?长贵要扶谢大脚,谢大脚摆着手,说:我不要你扶。

  刘大脑袋说:大脚同志啊,你说你就是不听话,我说让你早点来看,你就是不听话,看看现在整的,严重了吧。

  王天来、香秀在忙着给谢大脚做着检查。香秀说:是重感冒,需要立即输液。她让王天来快去准备。话音还没落呢,门外忽然传来刘能要死要活的声音,他说:我要死了,我不能活了——

  刘能在刘英娘的搀扶下也走了进来。众人吃惊。刘大脑袋、长贵看刘能,问:怎么你也病了呢?

  刘能说:别提了,肚子疼,光想拉稀。

  刘大脑袋想起超市那些东西,说:你一定是吃多了。

  刘能说:吃的不多啊……

  刘大脑袋摇着头说:四只猪蹄,八只鸡爪,还有几根火腿,你还是吃完饭来的,还不多啊。

  香秀说:快躺下吧,我给你检查一下。

  刘能在床上躺下,与谢大脚对望着。谢大脚不高兴了,说:该死的,看什么看?

  刘能说:我怎么和你躺在一起了?

  刘英娘推了他一把,说:你老实会儿吧。

  两个人都挂上了吊瓶。长贵劝谢大脚,咬咬牙,坚强一些。刘大脑袋却在一边唱反调,他说:这是生病,不是咬牙的事,是不是大脚同志……

  刘能对他们都有意见,说:领导,你俩咋不关心关心我呢?

  长贵说:公家的东西就这么不要命地吃,关心你啥,活该!

  香秀感觉人有点多,劝大家都散了。长贵看刘大脑袋,说:刘助理,不好意思,还把你给惊动了,你回去睡觉去吧。

  刘大脑袋说:不困,来这段时间,大脚的饭我也没少吃,出了这事,我怎么能睡得下。

  长贵说:没事,有我陪呢。

  谢大脚却上了性,说:你是我什么人呢,我不要你陪,你该去哪去哪。

  长贵显得很尴尬。谢大脚说:走啊。长贵不想走。谢大脚把脸向一边一侧。

  长贵说:大脚,你就这么不想看我?

  谢大脚说:一点都不想看。

  香秀说:爹,你走吧,让婶歇会儿。

  刘大脑袋说:病人这时候最怕生气,长贵……

  长贵犹豫了一下,叹息一声,走了。

  香秀对刘大脑袋说:你也走吧。

  刘大脑袋不想走,说:这里总得有、有一个男人吧?

  刘大脑袋说着拉过一把椅子在谢大脚病床前坐了下来。刘能给刘英娘使眼色,让刘英娘看刘大脑袋。

乡村爱情2 第五部分(14)

  自然,刘大脑袋被长贵发现了。

  长贵听见响声,拉开了橱柜的门,一使劲把刘大脑袋拉了出来:怎么是你?

  刘大脑袋尴尬地笑着。长贵说:这,这是怎么这是?

  谢大脚说:他,他来吃饭呢。

  长贵说:吃饭怎么吃到橱柜里去了?

  谢大脚不知道怎么说好了,说:我也不,不知道啊……

  长贵看刘大脑袋,刘大脑袋不说话,只是笑。长贵忽然想起好多事情,他说:怪不得,不要我陪,原来……谢大脚谢大脚,你行啊,你厉害啊,你……我啥也不说了我!

  长贵愤怒地走了。

  刘大脑袋仍然咧着嘴笑着。

  谢大脚都要哭了,说:你还笑,你笑什么笑,都是你的事,你还不走,走啊。

  谢大脚赶着刘大脑袋。刘大脑袋退着走了。

  长贵回到家里,坐在炕上,抽烟。一包烟完了。长贵又找出一包,用手“哗”全部撕开了。长贵把这些烟都摆在炕上,抓起一支,点上,抽着。

  谢大脚东倒西歪地走到长贵家,喊门:长贵,长贵——

  谢大脚晃着长贵家的铁门。长贵就是不开门。

  谢大脚说:你还在生我的气是不是?

  长贵说:没生气,已经不生气了……

  谢大脚说:无论你生气还是不生气,我都要给你说清楚了,今天这事真是巧了……刘大脑袋,也是好心,我跟他真的没有什么事情……

  长贵说:……有事没事的,也没什么是不是,刘大脑袋,有钱,红人,我看,他也挺会照顾人;我不行,我还得事事求着人家,平常还老是惹你生气。其实挺好的,只是我觉得发展得快了点,咱们多少年了,这刘大脑袋才来几天啊,怎么就………不说了,说这些干吗,爱咋咋的!

  谢大脚说:……我跟他真没有什么事情……你要不信,我,我也没办法,该说的我都给你说了,你总不能让我把心扒出来给你看吧?

  长贵说:别,别,大脚,你千万别,我长贵不值得你为我扒心看,我没这个福气……不瞒你说,我也琢磨了,这段时间是是非非,因因果果,有的怨你,有的怨我,咱们出的事多了,我都能忍受,独独今天这一件,我接受不了,我是村主任,还是水利站的干部,有身份的人啊,身边弄出这事来,我,我还有什么尊严我……

  长贵眼泪都下来了。

  谢大脚说:我是清白的……

  长贵说:我相信你是清白的,可现实是刘大脑袋在你橱柜里,你让我咋说,不说了,你回去吧!

  长贵的态度让谢大脚很是伤心,她痛苦地说:长贵,这么多年,别人不明白我,你还能不明白我吗?刘大脑袋在橱柜怎么了,他就是在我床上,你也不应该怀疑我的清白,我是那样的人吗?我要是那样的人,我还能跟你清白到今天?你,你真是小看我了!

  长贵一时难以相信谢大脚的话,他说:好,你清白,你高尚,我丑陋,我肮脏,我不玷污你了行吧?你走吧,我困了。说着,长贵转身回房里。

  谢大脚晃着长贵的门试图把长贵叫回来。晃着晃着,见长贵一点动静也没有,忽然不晃了,在门前蹲了下来。

  谢广坤在河道里刷洗着驴车,王小蒙坐着车从他身边开了过去。王小蒙给司机说话没有看见他。谢广坤就感觉王小蒙不跟他说话,是有了什么新问题。他觉得有必要找到谢永强核实核实。

乡村爱情2 第五部分(15)

  果园旁的山坡上,工人们在打着井。机器鸣叫着。

  谢广坤走过来,看着,转着,高兴地说:好家伙,这些,哪一样都是要花钱买啊,永强这事能不能成先不说,比我敢干,这孩子要是生在旧社会,说不定能闯出一支队伍来。

  王技术员一身泥水从井架里走出来。谢广坤认识他,跟他打着招呼,说:这水渠和钻井都是你的事吧?

  王技术员笑着说:对。

  谢广坤说:能行吗?这回千万别再不行,要不,永强这孩子就没退路了,他人呢?

  王技术员说:在那边果园呢。王技术员要带谢广坤去找,谢广坤说不用,自己去了。

  永强在整理着果枝。谢广坤先站在一边看了一会儿,说:大学生,忙着呢?

  谢永强说:爹,你咋来了?

  谢广坤说:受刺激了。他告诉谢永强,刚才他在河边刷车,王小蒙看见他没有跟他说话,还溅了他一身水。他琢磨着,王小蒙跟永强是不是不行了。

  谢永强笑着说:小蒙可能是没看见你吧。

  谢广坤说:不像,一定有事,你看,上次我到她那里借下脚料她不给我,这次又不跟我说话,这么一联系起来分析,指定有事。

  谢永强说:能有什么事,别瞎想了。

  谢广坤想起了一件事,问:永强,我问你,这打井的钱到底是不是她给你的?

  打井的钱是王兵借他的,跟王小蒙没有关系,谢永强停顿了一下,说:爹,你问这个干吗?

  谢广坤说:这钱要是她给你的我的心还踏实一点,你给我说实话,是不是她给的?

  谢永强为了安慰谢广坤,说:是的。谢广坤脸色好看起来,他还问一共给了他多少。永强告诉他说给了十万。

  十万可是个不小的数目,谢广坤说:儿子,你他妈的抱住的哪是媳妇,是摇钱树啊,你可得抱紧了,另外,你以后尽量多要点。

  谢永强说:我多要干吗?

  谢广坤说:钱这东西还怕多?再说,你要的越多,就把王小蒙拴得越紧,你要的越多,就把王小蒙拴得越牢,你要能把他们家的钱都要过来,这王小蒙在你手里就没个跑了。

  谢永强听不下去了,说:爹,我跟王小蒙处朋友,难道就是为了钱吗,你想错了,这话,千万别给外人说,人家听了会笑话咱的。谢永强说着,向果园深处走去。

  谢广坤看着走远的谢永强想,这孩子,还脸皮薄呢,怕人说花老婆的钱不好听。我老了,我脸皮厚,你怕,我不怕,我出个题目再帮你要点。

  谢广坤回到家对永强娘说:挑点好蘑菇我到小蒙家去一趟。

  永强娘问:有事啊?

  谢广坤说:找王小蒙要点钱。

  永强娘说:要钱,要钱干吗?

  谢广坤说:要钱让永强跟小蒙这事更稳固,你想啊,王小蒙在咱永强身上花的钱越多,分的可能性不就越小嘛!

  永强娘不太明白。谢广坤说:你真是笨,假如王小蒙在咱永强身上花了一百万,分的时候她还不得不考虑考虑这本钱。

  永强娘明白了:你就是能。

  谢广坤说:不是能,是智慧。说着拿了点山货向大门外走。他闺女谢兰走过来。谢兰是想向谢广坤打听齐三太为什么说皮校长去中心校不合适的。她说:长山这几天都睡不着觉了,老想这个为什么,床头的墙上让他画的都是问号。

  谢广坤说:想画,他就画吧,反正就是这么回事,不让去就不去,不去当那个中心校长,他皮长山还能死了?

乡村爱情2 第五部分(13)

  刘能拉着脸,不高兴,说:那,现在去买也不晚。

  刘英跟玉田使眼色:去啊。玉田答应着向外走。刘英娘感觉现在再去买有点不好,用眼睛瞪刘能,说:咋不怕人家玉田生气呢。

  刘能笑了,假客气说:你,你以为我真想吃啊,我也只是考、验考验他……

  玉田忽然转了回来问刘英:刘英,你身上带钱了吗?

  刘英从包里找着钱。刘英娘说:不要买了,你爹是考验考验你呢。

  玉田说:真的吗,爹?

  刘能有点很不情愿地说:真的……

  玉田笑了,说:嘿嘿,那我就不去了。

  刘能很不满意,自语着:这事弄的,不是白折腾了吗?

  谢大脚在床上躺着,刘大脑袋可抓住了一个机会,床前床后地忙着,又是垫枕头,又是倒水,很尽心的样子。

  谢大脚有些歉意,说:看看,你这么大的人物,还照顾我,怎么好意思,没大事了,你去忙大事去吧。

  刘大脑袋说:什么话也别说,现在你的病就是我最大的事。

  谢大脚想到了长贵,她说:这样不好吧?

  刘大脑袋说:有什么不好的,我刘大脑袋光明正大,你谢大脚正大光明,有什么不好的,再说,你现在也需要人照顾不是。

  谢大脚叹息一声,没有说话。刘大脑袋说:饿不饿?我这就去给你做饭。

  谢大脚说:那可不行,我哪能让你做饭;再说,我也不饿,有点困了,想睡一会儿,你走吧。

  刘大脑袋很想留下,但是谢大脚执意让他走,只好退了出去。不过,他在外面坐着,并没有出超市。他想,对于他来说这是个机会,他要用好它,不能轻易走。

  所以,等到谢大脚睡着的时候他又转了回来,在谢大脚床头上坐着,等到谢大脚忽然醒来,看见他,吃了一惊,说:你怎么还没走?

  刘大脑袋说:我走了,可是又不放心,走着走着又回来了。

  谢大脚说:有啥不放心的,你,你走吧。

  刘大脑袋说:我给你做完饭再走。

  谢大脚说:谢谢了,不要不要,天都黑了,你快点走吧。她从床上下来向外推着刘大脑袋。刘大脑袋却非要给谢大脚做完饭再走,谢大脚看看刘大脑袋铁了心,只好先由着他。

  刘大脑袋去做饭。谢大脚有点紧张地看着他,很担心有人来,她想,这黑天半夜的,要被人看见了多不好。

  香秀为了谢大脚好得快一点,还要再给谢大脚挂一瓶,来的时候把长贵也叫上了,长贵还怕谢大脚赶他。香秀说:就是赶你也要去,弥合弥合。

  长贵与香秀喊谢大脚的门。谢大脚害怕起来,埋怨刘大脑袋说:看,我说怕来人,这不就来了吧。

  刘大脑袋也有点怕,不过,他不能说怕,他说:怕啥?谢大脚说:你是不怕,我可是怕,要让长贵看见,怎么说好呢。

  刘大脑袋说:你不是跟长贵分了吗?

  谢大脚说:我跟长贵分分合合的,你哪里懂,这怎么办呢,要不你,你躲起来。

  刘大脑袋说:躲什么躲,不躲。

  谢大脚说:长贵正找我的毛病呢,你不躲会给我添麻烦的,快,快躲起来吧。

  刘大脑袋看着房间,说:我这么大的个子,往哪里躲啊?

  谢大脚指着一个橱柜:就这里吧,就呆一会儿,我把香秀打发走,你再出来。谢大脚开橱门,推着刘大脑袋钻了进去。

乡村爱情2 第五部分(18)

  谢大脚嘴巴硬着呢,说:接触就接触,该跟谁成就跟谁成,谁离开谁不一样过!

  谢广坤说:说着轻巧,真离开了,那滋味,你想去吧。

  谢大脚没说话。谢广坤觉得谢大脚如果跟长贵散了,真是有点可惜,他说:要不,你主动跟王云联络联络,还让她来你这里干,这样就算长贵在镇上住着,你还安全些。

  这倒是个好主意,可是谢大脚想起那天跟王云闹成那样,不好意思开这个口了。谢广坤想了想,说:也是,这开口的事,总是很难,你比如,我想找王小蒙帮永强要点钱的事,犹豫几次了,也是张不了这个口。

  谢大脚说:找王小蒙要什么钱?

  谢广坤说:说起来也不是去要钱,应该是把王小蒙的钱让永强替她保管。大脚,明着说吧,我想用王小蒙的钱把她跟我们家永强拴紧些。

  谢大脚想了想说:广坤,你脑子真好用,这叫一箭双雕啊。可,王老七、王小蒙给吗?

  谢广坤说:给,打井的钱就是小蒙给的,我正要用盖房的名义,再要她十万八万呢,用一句招商的话说,项目都选好了,就是不好跟王家开这个口。

  谢大脚笑了,她也是脑瓜子转得比较快的人,她说:广坤啊,要不这样,你这钱呢,我去帮你要;王云那事,你去一趟齐镇长家,帮我把她请来。

  谢广坤有些为难,齐三太家他可是很长时间没有走动了,那个王霞还有点不喜欢他,他怕到了那里叫不开门。谢大脚转身从柜台里抱出好几个礼品盒,说:你提着,能不开吗?

  谢广坤还是有些犹豫。谢大脚又拿出一个礼品盒,说:这个给你。

  谢广坤拿在手里掂了掂,说:要不,我帮你试试。

  谢广坤提着东西走了,走到门口又叮嘱谢大脚:找王老七家要钱的事,你也想着,最好同时进行。

  永强娘感觉谢广坤揽下这个事情有点自找难看,她打击着他,说:你也真敢答应,这事你也敢去啊?

  谢广坤说:我这不是冲着请谢大脚去找王老七,再说还有这么多东西。

  永强娘说:你拿了人家这么多东西,给人家办不成,好意思啊?

  谢广坤说:咳,拿东西不办事的多的是,光咱们家就发生过多次,你说咱给齐三太送过多少东西,也没见他办。

  永强娘说:皮长山也给你送了,你也没办。

  谢广坤说:我不给他办,有理由,别老提这事。

  谢广坤提着东西要走。永强娘提醒他说:三太家里有人吗?别是没人你去了空跑一趟,先打个电话吧。

  谢广坤想了想,很有道理,他说:其实我见到王云也就是那么几句话,在电话里说说也就行了,干吗非要跑一趟。

  谢广坤往齐三太家打电话。拨通了号,那边是王霞接的。谢广坤怕王霞,连忙把电话放下了。他想等一会儿再打,可是等了一会儿,接电话的还是王霞。谢广坤又把电话放下了。

  王霞很奇怪地站了起来,谁打的?怎么接通就没有声音了呢?怪事!王霞显得很恼火:什么人这是,这不是骚扰电话嘛……我非骂他一顿不可!她坐下来拿起电话,回拨了过去。

  谢广坤家的电话就响了。

  永强娘喊谢广坤接。谢广坤说:一定是王霞打来的,你接。

  永强娘说:我不接。永强娘不光不接还走到一边去了。

  谢广坤吓唬永强娘,说:这声音一直响着,没完没了的,时间长了,别把咱们家的电话震坏了。

乡村爱情2 第五部分(16)

  永强娘说:看你说的,你让长山这么费脑子干吗,给他说说呗。

  谢广坤想,说了他会更费脑子,不能说。他不高兴地说:说、说什么说,我也不知道,别问了。

  谢兰阴着脸,一副压力很大的样子。谢广坤不管她,晃着手从她身边走了过去。永强娘冲着谢广坤的背影骂了一句:这个老不死的。

  王小蒙家的豆制品车间正在生产着,工人们都在紧张地干着。谢广坤趴在车间门口探头探脑了一会儿,王小蒙才看见他,连忙打招呼。谢广坤想,看样子还把他当回事,他说:还忙着呢。

  王小蒙说:刚接了一份订单,人家急着要货啊,加班呢。

  谢广坤感叹着:你这里灯火通明是挣钱,永强那里灯火通明是往里面赔钱,唉,小蒙啊,永强对不起你啊!

  王小蒙说:他也挺辛苦的,没有什么对不起。

  王老七走过来招呼着:广坤来了?谢广坤把手里的蘑菇给王老七,说:这是我今年收到的最好的蘑菇,拿来给你尝尝。

  王老七看了看并道了谢。

  谢广坤看车间,叹息着:七哥啊,看看这阵势,我们家可是毁了,贫富悬殊啊,被你们家给拉得大了,想办个什么事也办不了。

  王老七问:要办什么事啊。

  谢广坤说:我啊,在想着小蒙和永强以后的事呢,你说将来他们要结婚,家里的房子指定是不行吧,要盖啊,这盖房可不是一个钱两个钱的事,难啊。

  王老七笑着说:咳,这有什么难的,有钱就盖得好一点,没钱就盖得差一点,别为难自己。

  谢广坤想说向王老七家借钱的事,但是话到嘴边又不好意思了,他说:话是这么说,可小蒙一个厂长,永强是大学生,条件地位都在这里摆着呢,差了哪行?要不少钱呢!

  王老七不知道谢广坤要说什么:广坤,有什么事吗?有事你就说。

  谢广坤再努着力,他想把嘴里的话说出来。可是努了一会儿,还是不行,他想,借钱真不是一件好事情,他想还是算了,就说:你太忙了,等你有空的时候咱们再说好不好?

  王老七真是忙,就说:也好。然后送谢广坤走。王老七想起什么,又让谢广坤等一下。

  王老七回车间,出来的时候,提了几包豆制品,交给谢广坤,说:广坤,拿着。谢广坤客气着,但是还是拿着了。

  谢广坤回到家,永强娘问:要来钱了吗?

  谢广坤说:话到嘴边,好几次,都没好意思说出口,我原来还怪永强拉不下脸来,现在看,这话说出去真有点难。

  永强娘说:知道就好,以后别再赶着永强去到王小蒙面前要这要那了。

  谢广坤说:话不能这么说,该要还得要。又指着几包豆制品对永强娘说:你儿媳妇生产出的产品。

  永强娘看着,说:这么多,一下子也吃不了啊,要不给谢兰送点过去?

  谢广坤说:随你。永强娘就拣了几包往皮校长家去了。

  不巧,皮校长正在与谢兰吵架。皮校长主要是嫌谢广坤在他的事情上不尽力,办得糊里糊涂,也没个说法。

  谢兰不愿意听,说:这事前前后后都是你自己的主意,跟我一点关系也没有,你别怪我。

  皮校长说:我也没怪你,我只是说一说,怎么了?

  谢兰说:说一遍就行了,还天天说,你以为我不想让你去中心学校当校长啊,我给你说,我都巴望着你到教育部去当部长,可是你没有这个本事!

乡村爱情2 第五部分(17)

  皮校长说:我没本事,你也没本事。

  谢兰说:我是没有本事,可,我没有本事就干没有本事的事,不像你,整天找不到北似的,给这个送点给那个送点,想调动。

  皮校长急了,说:你以为光我送了?你们家永强当初没送?光鸡都送了一火车。

  谢兰说:你们家才送一火车呢。

  皮校长说:还说我没有本事,你们家也没有有本事的人,还说我!

  谢兰说:没有本事你干吗提着带鱼电饭煲的,往我们家送!

  皮校长说:那,不是冲着你娘那个什么亲戚齐三太吗,也不知道是远是近,哪门子亲戚,把我坑坏了。

  永强娘已经到了他们家门口了,听见了,头都气大了!

  谢兰一点也不相让,说:坑你什么了?坑你肉了还是坑你血了?一共也就是那点带鱼、电饭煲、一箱酒。你还有脸说,幸亏你这些东西是送给你老丈人,要是送给别人,还不得把你亏死。

  皮校长说:老丈人怎么了,老丈人收了东西,我就不能发点牢骚了?

  谢兰说:老丈人吃你的东西咋了,该吃的。

  皮校长说:怎么就该吃了?

  谢兰说:他辛辛苦苦把我养这么大,白白送给你,陪你喝陪你吃陪你睡,吃你点东西又咋了?

  皮校长很坏地笑了笑,说:是,送给我……陪我睡,这话又说回来了,你爹就是不把你送给我也要把你送给别人,你不陪着我睡,也要陪着别人睡,还以为是多大的人情啊!

  谢兰生气了,说:你,你说的这是人话吗?一边去我不理你!

  皮校长站起来说:你以为我想理你啊!

  皮校长抓起茶几上的一本书,走了。谢兰很不屑地说:还看书,看什么看,看得再多,你也是白看。

  永强娘听着,气得直摇头,没进房,转身回家了。

  谢广坤在看着电视,看见永强娘提着东西走进来,很奇怪地问:哎,你怎么又提回来了呢?

  永强娘愤愤地说:不给他!

  十九

  长贵决定搬到镇上的宿舍去住。他把自行车放到大门口,然后很用力地往车上捆着被子。远处,谢大脚向这里看着,并没走过来。

  这时刘大脑袋走过来,对长贵说:长贵啊,你这是……

  长贵说:到镇上去住。

  刘大脑袋说:这……有点不,不好吧。

  长贵冷冷地说:刘助理,你也别给我说不好意思的事,我不听这个,从今再也不听了,你要是个男人,就讲究点信誉,把我们象牙山村的招商给弄成了,别的,我啥话也不说了。

  刘大脑袋说:这事你放心。

  长贵不再说什么,推车走了。

  刘大脑袋送着:慢走啊,招商的进展,我及时给你电话。

  长贵没答,上车走了。

  谢大脚一直站在那里冷眼看着。刘大脑袋走了过来,说:大脚同志,好点了吧?

  谢大脚没好气地说:不好,要死了。

  谢大脚不想答理他,心想,事闹成今天这样跟这个人有很大关系。谢大脚转身走了。刘大脑袋追着说:我还没吃早点呢。

  谢大脚说:你该去哪里吃去哪里吃,从今以后,我这里不再管你的饭!

  刘大脑袋意外地说:这,这有点不好吧。

  长贵住到镇上以后,谢大脚有一种六神无主的感觉,她担心她和长贵的关系。但是她又不知道怎么办才好。谢广坤适时地提醒着她:大脚啊,我听说长贵去镇上住了,这、这事不好啊,正像你说的那样,他要真跟那个王云接触上了,不就麻烦了吗!

乡村爱情2 第五部分(20)

  谢广坤说:这么说,你是不听我的了。

  谢永强不说话。谢广坤说:这么说你是要跟我作对了?

  谢永强不说话。谢广坤瞪着眼睛,转着头寻找着他要发泄的东西,他看到了永强的果园,他咆哮如雷起来,说:都是它惹的祸,都是这果园惹的祸,我,我……

  谢广坤跑到一棵果树前,晃动起来,他似乎想把果树晃倒。

  但是当他发现不可能晃倒的时候他就向井架奔跑起来。

  谢永强有些迷茫地看着他。

  谢广坤抓起一把铁镐跑出。

  王技术员不知道他要干什么,追过来。谢广坤举着镐向一棵果树挥去。

  谢永强阻拦着他,王技术员等工人跑了过来。王技术员拉着谢广坤,说:大叔,你疯了?你不能这样。

  谢广坤说:今天谁要拉我我就跟谁急,今天我非把这片果园铲平不可!

  王技术员很严肃地说:你敢!

  谢广坤对着果树铲了一下,说:我铲了你能怎么的?

  王技术员说:你要再铲一下我就报警。

  谢广坤笑了,说:我铲我儿子的果树,警察也管不着!

  谢广坤铲着。王技术员真的拨了报警电话。

  谢永强说:老王,不要!

  谢广坤不听,仍继续铲着。

  谢广坤真被几个警察弄到了派出所里。是皮校长接谢广坤出来的。谢广坤显得很郁闷,他说:长山,我长这么大没跟警察打过交道,却被自己的儿子给送到了派出所,我,我丢大人了我!

  皮校长说:爹,你也别怪永强,是那个王技术员报的案,人家接警出警总得了解下情况吧,再说,你这进去就出来了,也不算什么。

  谢广坤说:就是在里面呆一小时,也是蹲监狱,历史上就有污点,这以后政治上的事可能多多少少就要受点影响了。

  皮校长笑了,说:就这点事,能有什么影响,没事。

  谢广坤说:还不是怕被坏人利用吗,气死我了。

  皮校长说:爹,其实,你也不该去铲永强的果树,他那果树长成那样也不容易,铲倒了不可惜了吗!

  谢广坤说:你以为我想铲啊,每铲一下,我的心啊,就给针扎的一样疼;我那么做只是想吓唬一下永强,没想到,没有得逞,还惹了一身臊,你等着,我不能跟谢永强就这么完了,我这官司不是白惹了?

  皮校长说:爹,你还要怎样!

  谢广坤说:你给我准备张纸,准备支笔。

  皮校长说:干吗?

  谢广坤说:你别管,准备就是。

  谢广坤给谢永强写了一张绝情书:自大学生谢永强毕业以来,本人深受其害,常常被他打击得死去活来,我头也稀了,人也老了,心也碎了;再加上谢永强自以为是,屡教不改,本人看不到光明和希望,为了能多活几年,决定与谢永强断绝父子关系。从此以后,对谢永强的衣食住行一概不再负责,谢永强因为果园等等不务正业所为所欠下的债务和账目与我无关。我也保证不再干涉谢永强的所有行为和事情。不再与谢永强讲话,如果讲就不姓谢。

  下面是谢广坤的署名,年月日。

  谢广坤写完,把笔往桌子上一扔,说:谢永强,你好自为之吧。

  谢大脚往外面搬着箱子,刘能蒙头蒙脑地跑着过来,他是为刘大脑袋吃饭的事来的,听刘大脑袋说谢大脚不让他吃了,他来搞协调呢。他跑得有点急,差一点儿把谢大脚手里的箱子碰掉了。

乡村爱情2 第五部分(21)

  谢大脚说:投胎啊。

  刘能说:什么话!投胎也不会上你这投,又不是什么好地儿,寸草不生。

  这话说到了谢大脚的痛处,谢大脚放下箱子,打刘能,说:该死的,该死的,缺德玩意儿,你笑话我……

  刘能在超市里躲着,说:好了,好了,大脚,别闹了,说正事。

  谢大脚说:你个缺德玩意儿还有什么正事?

  刘能说:刘大脑袋吃、吃饭的事。

  谢大脚说:关我什么事?

  刘能说:咋不关你的事,长贵都、都把钱给你了,他虽然到镇上去住了,还是咱们的村主任,他安排的事,咱还得办,是不是?夫妻不在,人情还得在。

  谢大脚生气地说:什么夫妻不在,这话怎么这么难听呢。

  刘能说:在,在行吧,刘大脑袋的饭你还得管。

  谢大脚想了一下,说:就他那饭,我管不管的都无所谓,都是现成的,吃饭的时候你给他拿几样过去,不就得了。

  刘能想一想,也行啊。刘能说着,就到货架前拿起了东西。拿着拿着,忽然他又有了新主意。他说:大脚啊,干脆,我把一千块钱也拿走得了,这样省得你也麻烦,我也麻烦。

  谢大脚说:随便你。

  刘能兴奋起来,拼命地拿着,然后提着去了村部。

  刘大脑袋说:你,你买这么多干什么?

  刘能说:省事了。

  刘大脑袋说:省什么事了,谢大脚真不让我去了?

  刘能指着食品说:去也是这么回事,不去也是这么回事,一、一个意思。

  刘大脑袋不乐意了,说:两、两回事。

  刘能问:咋两回事呢?

  刘大脑袋说:你不懂,不给你说了。他看着这些东西,说:这么堆着也不是个事啊!

  刘能主动提出来,说:要不,先放到我家里,我家里有冰箱,你吃多少,我给你拿多少。

  刘大脑袋想也只好这样。刘能把东西提回家就往冰箱里塞。刘英娘说:这得费多少电啊?

  刘能说:你傻啊,费什么电,这东西放在咱们家,不就是咱们的了,费点电怕啥。刘能说着拿出两只鸡爪,撕开了口,给刘英娘一只,自己一只,嚼着,问:好吃不好吃?

  刘英娘咬了一口,说:还行。

  刘能说:还怕费电吗?

  刘英娘笑了,说:你的鬼主意就是多。

  刘能自豪地说:那当然!

  卫生所里王天来和香秀坐着,没有病人过来,他们都感到很悠闲。香秀在想着心事,长贵和她自己的事情让她心烦。

  王天来也是无聊,够着身跟香秀说话,问:香秀,怎么了,今天还没见你笑呢,是不是想李大国了?

  香秀说:我才不想他呢。李大国正好走到门口,听到这话,就故意往回走。香秀看见大叫着他:李大国,你干吗你?

  李大国说:我以为你想我呢,屁颠屁颠地来看你,你这么说我来还有什么意义?

  香秀说:你还没心没肺的,我爹出事了,你还不知道?

  李大国说:出什么事了?

  香秀说:跟大脚婶生气,搬到镇上去了。

  李大国想了想,眼睛一亮说:好事啊,这不是给咱留下机会了吗?

  香秀说:我都替我爹愁坏了,你还这样说,不理你了。

  李大国说:好,不说了,哎,香秀,晚上你一个人睡觉害怕不?

乡村爱情2 第五部分(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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