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镜头马小军认识米兰后,经常到米兰家来找米兰,可是,米兰总是不在。这天马小军又来找米兰,米兰正在水房洗头发。马小军为米兰冲头发。
水房日、内π镜头603中（移）马小军提水壶走到水池边。马小军:"我帮你冲吧!"米兰:"好吧!兑上点凉水。"马小军:"噢!对。"米兰:"你想烫死我呀......"马小军接水。
π镜头604近（摇）米兰低着头,水流入画。画外马小军:"烫吗?"画外米兰:"不烫,浇吧!"水浇在米兰的头发上(顺着水柱摇上),马小军专注的脸。他举着壶在浇。
π镜头605特写水壶中的水浇到米兰的头发上。阳光洒在米兰的脖子上。米兰脖子上细细的绒毛在阳光下闪烁。
二、读解核心:写女孩的美丽。
如同"初见'画中人'"段落马小军看到照片上美丽的"画中人",这里同样写米兰的美丽。不112同的是,前者是静止的照片,这次是活动的影像。前者是固定的一瞬,这次是一串活动的细节。制作风格:唯美、诗意、抒情。
具体处理如下:1.布光金色的阳光中,马小军为米兰冲头发。
2.表演马小军高举着水壶为米兰冲头发。水壶中流出的水在不停地抖动着。水的抖动,惟妙惟肖地表现了马小军此时此刻的心情和他对米兰的珍爱。
3.对话马小军:"我帮你冲吧!"米兰:"好吧!兑上点凉水……你想烫死我呀……"米兰低着头,水流入画。画外马小军:"烫吗?"米兰:"不烫,浇吧!"对话贴切、自然,写出二人的亲密,宛若一对恩爱的情侣。
4.特写特写镜头使我们看到米兰脖子上细细的绒毛在阳光下闪烁。歌颂一个女孩,赞美一个女孩,电影中的布光和特写会表现得如此激动人心。
113马小军为米兰冲头发后,马小军和米兰回到米兰的房间。在米兰的房间,出现了一段马小军想像中的米兰的影像。
米兰房间日、内π镜头625近抖动着的窗帘。强烈的阳光从窗帘外面射入。(叠)旁白(旁白贯穿到本段落结束):"有段时间我几乎和她见面了,为了吹嘘自己,我总是把别人干的事安在自己头上,经过夸大和渲染娓娓道出,遗憾的是我已扮成一个和自己年龄极不相称的胆大妄为的强盗,她竟从不以惊愕来为我喝彩。我告诉她我会配钥匙,能开各种不同的锁,甚至开过她的家,玩过她的望远镜,看见过她的大照片什么的,她也只是说:是吗?有时候说着说着她就睡着了,而我尽力不去看她那无意裸露出来的身体,可脑子胡思乱想。慢着,慢着,我的记忆出了毛病,事实和幻想又搅在一起了……可能她根本就没当我的面睡过觉,可能她根本就没凝视过我,那么她那锥子般锐利的目光和熟睡的样子,又是怎么跑进我的头脑中来的呢?"π镜头626近墙上挂的望远镜。(叠)π镜头627近马小军哈哈大笑。(叠)π镜头628近－中米兰拉着手风琴。(叠)114π镜头629中马小军坐在大衣柜旁注视着米兰。(叠)π镜头630全米兰躺在床上睡觉。(叠)π镜头631近米兰在睡觉。(叠)π镜头632近米兰睁眼扭过身去。(叠)π镜头633中（拉移）米兰与马小军坐在收音机旁挑选唱片。(叠)π镜头634全两人跳舞。(叠)π镜头635近景米兰身穿洁白的上衣,黑黑的长辫子垂在胸前。米兰目光如锥,凝视着马小军。突然,米兰笑了。
115这不是米兰生活中的真实样子与状态。这是马小军似是而非的幻想和感受。这一段影像中的活动着的米兰,如同前面照片上静止的"画中人"一样,是马小军内心爱情和诗意的表现。具体处理:1.服装米兰身穿洁白的上衣,黑黑的长辫子垂在胸前,使白衣更加洁白。尽管与照片不同,这时米兰是活动的。但是,洁白的上衣使米兰有一种不真实之感,刺眼的白衣使米兰变得远离尘世,近乎圣洁。2.高调摄影和曝光过度本段采用颗粒反差强烈的特殊胶片的高调摄影。同时,强烈的布光使影像有些曝光过度。高调摄影和曝光过度使米兰的黑发、白衣更加突出、强烈,更增加米兰的美感和不真实的成分("画中人")。3.表演米兰目光灼灼,如同锥子般地凝视着马小军。突然,米兰笑了。笑使米兰变得妩媚、炫目、不真实。4.音乐此时飘荡着的是"米兰的音乐"──马斯卡尼的歌剧《乡村骑士》。音乐飘忽柔美,使米兰的美如梦如幻。
一、镜头"冲头发"段落后,米兰应马小军之邀,来到马小军他们住的部队大院。米兰第一次见到马小军的那帮哥们,第一次见到相貌英俊的刘忆苦。不久,米兰与刘忆苦、米兰与马小军、马小军与刘忆苦之间的关系都发生了变化。
核心:爱情的争夺。
"跳烟囱"段落由一明一暗两条线索构成。明线、外在叙事的线索是马小军跳烟囱;暗线、内在的心理线索是马小军、刘忆苦二人,围绕米兰展开较量。外在的叙事线索使影片的故事突出好看,内在的心理线索使影片具有内在的张力。
具体处理如下:1.刘忆苦的强势首先,米兰见到刘忆苦的第一面,其实已经决定了马小军的失败。和马小军与米兰的关系不同(马小军弱势,米兰强势),刘忆苦面对米兰,一开始就是以强势的姿态出现的。①刘忆苦的笑。刘忆苦初见米兰,他的表情是自信得意的笑。
②角度。刘忆苦看米兰,摄影机采用的是俯拍。反过来,米兰看刘忆苦,摄影机采用的是仰拍。这与马小军看米兰的仰拍完全不同。
③前景后景的关系。除了摄影机的角度,在影像构图中,前景、后景的关系也表现了刘忆苦的强势和米兰的弱势。前景是刘忆苦的胳膊,后景、景深是米兰。摄影机透过刘忆苦的胳膊拍摄米兰。这种前后景关系,显示米兰的被控制。
2.马小军的反击爱情的直觉告诉马小军:他与米兰的关系出现了危机。马小军立刻本能地对刘忆苦进行了全力抵抗。
①语言攻击。首先是语言上的直接攻击。马小军揭发刘忆苦不是现在的妈亲生的,并且揭发刘117忆苦的父亲经常糟蹋女孩。应该说,这些语言对于刘忆苦来讲异常恶毒。可以肯定,如果不是米兰在场,马小军绝不会对刘忆苦说出如此"重话"。语言的"恶毒"恰恰表现了马小军惟恐失去米兰和米兰在马小军心中的重要。
②跳烟囱。语言攻击未收到效果后,马小军为了让米兰对自己刮目相看,做出了一个异常英勇的、非正常性的事件──跳烟囱。
军队大院日π镜头713全哥儿几个坐在亭子里。画外马小军的喊声:"瓦西里!"哥儿几个冲到亭子边,羊搞指着远处:"在那儿。"π镜头714全（摇）马小军站在大烟囱上大喊:"瓦西里!瓦西里!"π镜头715中－全米兰等跑来。画外马小军:"瓦西里!"米兰等登上木台:"马猴!你下来!马小军!你下来!下来!"(摇全)π镜头716全（摇）马小军脱鞋向下扔。哥儿几个躲鞋:"马猴,你下来!"马小军扔另一只鞋。
π镜头717全哥儿几个躲鞋:"马猴,你快下来!"π镜头718全（仰）马小军在烟囱上转圈并唱着歌:"我们都是神枪手,每一颗子弹消灭一个敌人。"π镜头720中米兰:"别喊了,会吓着他的。"π镜头719全哥儿几个有些急:"马猴!马猴!你下来呀!"π镜头721全（仰）烟囱上不见马小军的身影,但能听到他的歌声。歌声突然停止。
118二、读解跳烟囱的马小军如同屠格涅夫的《初恋》中,那个为了吸引自己喜爱的女孩而从墙上跃下的男孩。无论是《初恋》中的男孩,还是现在的马小军,事件的惊险、极端和非正常性都惟妙惟肖地表现了π镜头729中哥儿几个紧张地看着。
羊搞:"哎哟!冒烟了。"π镜头731中哥儿几个仰望不知所措,画外叩铁门声。哥儿几个望去。
π镜头735近马小军向画外米兰:"米兰,你今晚别走了,跟这儿看电影。"π镜头725全（跟）米兰与哥儿几个冲向大烟囱。π镜头728全（仰）冒烟的大烟囱。π镜头730全（仰）
烟囱冒烟。米兰画外大喊:"马小军!你在哪儿?"π镜头732中－全（跟）哥儿几个奋力刨土,将铁门打开。马小军全身是黑灰,只有牙是白的,他大笑并猛地起身跑,哥儿几个追。
π镜头733近（跟）哥儿几个追上马小军,并将他抱住。马小军大喊:"给我买烟去!给我买烟去!"他的目光在寻找画外的米兰。
π镜头734全米兰站在烟囱边看这一切。画外马小军:"给我买烟去!"119一个恋爱中的少年的感情。
刘忆苦与马小军是两个完全不同的少年。
外貌:刘忆苦英姿勃勃,马小军平常普通。
意志:刘忆苦像一个成熟男人一样意志坚定,马小军像一个幼稚孩子一样迟疑摇摆。心计:刘忆苦有智慧,且足智多谋。马小军幼稚,没有心眼。
从"马小军的反击"中,可以看出姜文对马小军的爱情的表现异常准确。其实,马小军做梦也不会想到,恰恰是他对刘忆苦的语言攻击和他的跳烟囱,决定了自己最后的失败。我不知道这句话该怎么说才准确:究竟是女人不可捉摸,还是女人生来就是不可理喻的,或者爱情与勇敢本来就不是一回事。
马小军的勇敢、冒险、无畏,反而导致了自己的失败。马小军实在不懂得女人。恰恰因为马小军不懂得女人而追求女人,他的爱情才让人倍感同情和心酸。
一、镜头"唱歌、送米兰"段落的分镜头剧本如下:120部队大院后山夜晚π镜头799全景(移)月光下的起伏的城墙墙垛。《莫斯科郊外的晚上》的歌声传来。马小军、米兰、刘忆苦等坐在屋顶上唱歌。"深夜花园里四处静悄悄,只有风吹树叶沙沙响。夜色多美好,伴我轻声唱,莫斯科郊外的晚上……"(叠)郊外清晨π镜头800全景（叠）金色的太阳升起。
π镜头801全景（降）马小军骑着自行车在寂静的郊外公路上奔驰,米兰坐在马小军的身后。π镜头802中景（跟）马小军骑车飞驰。马小军对身后的米兰:"睡着了?"米兰:"没有啊。"马小军:"那怎么一直没说话。"米兰:"你也没说话呀。"π镜头803全景（跟）马小军骑车飞驰。马小军:"要不你就睡会儿得了。"米兰:"那还不掉下来。"马小军:"要不你扶着我的腰吧。"米兰:"这合适么?"马小军:"合适。"米兰扶住马小军的腰,马小军骑车远去。旁白:"那是我一生中最美好的一天,晨风的抚摸使我一阵阵地起着鸡皮疙瘩,周身发麻,我还记得有股烧荒草的味道,特别好闻,可是大夏天哪来的荒草呢?但无论怎样,记忆中那年夏天发生的事总是伴随那么一股烧荒草的味儿。"121二、读解"唱歌、送米兰"是马小军最后一次与米兰"友好地"在一起。其实,从段落"跳烟囱"刘忆苦与米兰第一次见面开始,刘忆苦与米兰,马小军与米兰,马小军与刘忆苦之间的关系已经发生了变化。在本段落中,马小军、刘忆苦、米兰三人仿佛都忘记了自己的爱情。本段落中,具有性别色彩的爱情消失了,剩下的是没有性别色彩的友情。
"屋顶唱歌"友情表现的事件是"唱歌",制作者通过"唱歌"渲染众少年在一起的美好。具体表现如下:1.歌曲少年们唱的歌曲是前苏联歌曲《莫斯科郊外的晚上》。歌曲内容美好、旋律抒情,更重要的是歌曲里面的理想主义色彩和苏联情怀。
2.光蓝色的月光照在少年们的身上。皎洁的月光使环境充满圣洁感。同样,月光也增添了月光下的人物的美感。
3.长镜头段落"屋顶唱歌"由一个镜头完成。"镜头799"是一个长达130的长镜头。如同影片《美国往事》中的"与莫胖子重逢"段落的长镜头一样,这是一个抒情长镜头。长镜头不仅使本段落的情绪连续不断,更重要的是,表现了少年人间的浓浓友谊。
1224.镜头的移动镜头799是一个运动的长镜头。伴随着少年们的歌声,镜头缓慢移动。镜头移动导致月亮的拟人化。月亮犹如多情的情人,在冰冷的城墙上缓缓移动,最后移到一群少年人的身上。郊外送米兰"屋顶唱歌"后,月亮消失,太阳升起。马小军骑着自行车送米兰去郊外农场上班。无论是外在叙事还是内在情绪发展,"送米兰"都是"唱歌"事件的推动和发展。外在叙事:现代文明的标志之一是把个人视为世界的核心,"以人为本"。众人"唱歌"是集体的共同行为,"送米兰"则是非集体的马小军个人行为。从外在叙事的角度讲,"送米兰"是集体化事件(唱歌)向个人化事件(送人)的推动,或者说是用马小军的个人世界来覆盖前面的众人世界。内在情绪:前面的"唱歌"是"友情",后面的"送米兰"是爱情。友情与爱情二者程度不等,爱情高于友情。"送米兰"是友情向爱情的升华。
核心:集体向个人,友情向爱情的升华。
如何表现？
1.月亮-太阳月亮是浪漫美好、柔情美丽的象征。但是,月亮再美好,与蓬勃升起、金光万道的朝阳相比,就逊色多了。所以,后面的太阳是前面月亮的递进和升华,用金色的阳光来覆盖前面蓝色的月光。2.集体-个人前面众人"唱歌"是集体的共同行为,"送米兰"是非集体的马小军的个人行为。"送米兰"是集体化事件(唱歌)向个人化事件(送人)的推动,或者说是用马小军的个人世界来覆盖前面的众人世界。
3.音乐前面是集体在唱《莫斯科郊外的晚上》。《莫斯科郊外的晚上》属于众人。这里出现的是《乡村骑士》。《乡村骑士》只属于马小军自己,它是少年马小军对米兰爱情的音乐化体现。这里用马小军123个人的《乡村骑士》,来覆盖前面集体的《莫斯科郊外的晚上》。
一、镜头"雨中示爱"段落分镜头剧本如下:大院门口雨夜、外π镜头968全马小军骑车出院门。
π镜头970中（跟）
马小军的脚在快速地蹬。
柳荫街雨夜、外π镜头969中（跟）
马小军骑车狂奔。
π镜头971全－中马小军快速地蹬车。
π镜头972全马小军掉进坑里。π镜头973全（俯）马小军在坑内大喊:"米兰!"130米兰家楼门前雨夜、外π镜头974特马小军大喊:"米兰!"π镜头976全大楼。画外马小军:"米兰!米兰!"π镜头981特马小军自语:"米兰!"π镜头985中米兰:"你到底怎么回事!快告诉我。"π镜头979特马小军定神看着画外。
π镜头982近米兰:"马小军!"π镜头986中马小军:"我喜欢你!"π镜头975全马小军走来,边走边喊:"米兰、米兰!"π镜头977特马小军大喊:"米兰!米兰!米兰!"π镜头978近大楼,有几家窗户亮灯。π镜头980全米兰站在楼门口。
π镜头983中（跟）米兰走下台阶:"怎么啦!你怎么啦!"π镜头984中马小军喘着粗气。
π镜头987中米兰走到马小军身边:"你说什么?你刚才说什么?"马小军扭身:"我车掉沟里了。"欲走,被米兰一把拽到怀里。
131三、读解"老莫过生日"后,倾盆大雨中,马小军跌跌撞撞地来到米兰家的楼下。老莫的酒壮了少年马小军的胆儿,如注的大雨刺激了马小军的疯狂。马小军像一只发情的野兽,在大雨中呼喊米兰的名字:"米兰,米兰!"不久,米兰真的出现在门口。米兰叫了一声"马小军。"马小军向米兰呼喊:"我喜欢你!"尽管整部电影都是写马小军对米兰的爱情,可是,这是影片中马小军惟一一次向米兰说出自己的爱情。
马小军向米兰呼喊"我喜欢你!"时,正巧雷声大作。
核心:表现马小军爱情的迷狂。
制作风格:强烈的渲染和对比。
如何表现？
1.时间无人的夜晚。喧嚣的世界消失了,剩下的仅是米兰、马小军二人。
2.环境倾盆大雨的楼外。大雨表现爱情的激动人心。
3.色彩冷色调,绝望的蓝色;与前面段落"老莫"的暖色调、金色布光对比强烈。4.光刺目的闪电。马小军向米兰呼喊"我喜欢你!"时,天空出现闪电。除了剧作因素外(雷声盖住了马小军的喊声),闪电还表现了少年马小军心中的迷乱和马小军爱情的惊心动魄。5.声音雷声大作。与闪电的作用一样,轰鸣的雷声写少年马小军爱情的迷乱和爱情的壮烈。π镜头988全两人拥在雨中。
1326.拥抱镜头987,马小军、米兰雨中拥抱在一起。马小军深爱米兰已久,这是他与米兰的第一次拥抱!这也是他与米兰的最后一次拥抱,紧接着的就是两人的决裂。
本段落让人倍感动心的是米兰听到了马小军的"我喜欢你",当米兰要证明爱情,让马小军再重复一遍那句话的时候,马小军却说:"我车掉沟里了。""我车掉沟里了。"──细节的准确和入木三分,我们不禁感叹导演的才华。
一、镜头"胡同殴斗"段落是影片中最血腥、暴力的段落。
胡同夜、外π镜头401近-全(移)"东四六条"牌子(移),音乐起《国际歌》。哥儿几个骑车由远而近,画外有一群孩子打闹声。哥儿几个骑到近处停车,看着画外的前方。
π镜头402全一群男孩儿在打闹,刘忆苦等哥儿几个入画将砖头扔向一群男孩儿,顿时乱成一团。π镜头403全（跟）刘思甜骑车追赶一男孩,将砖头狠狠地拍去。
π镜头404近男孩一头撞到电线杆上。
π镜头405中（跟）马小军拿砖头左顾右盼。
92π镜头406全大蚂蚁举起自行车,将一男孩抡倒。羊搞骑车入画,将砖头拍向男孩。男孩儿捂头倒在墙上。
π镜头407全（跟）一男孩儿狂跑,欲翻墙,刘思甜入画抡起书包向男孩抽去。π镜头408中马小军手握砖头左顾右盼。
π镜头409全（跟）刘思甜将男孩儿从墙上拽下,两人摔打。
π镜头410中刘忆苦骑车入画将砖头拍向一男孩。
π镜头411中（跟）刘思甜终于被那男孩摔倒在地。
93π镜头416中哥儿几个围看男孩。刘忆苦:"羊搞,有他没有?"没等羊搞回答,马小军一砖拍在男孩头上。
π镜头412全（跟）男孩起身便跑,被哥儿几个围住。男孩:"大哥!没我事儿,没我事儿。"π镜头413近刘忆苦:"躲开!"π镜头414中（跟）刘忆苦骑着自行车将男孩儿顶到门上。
π镜头415近男孩惊恐。哥儿几个围上。
π镜头417特男孩脑袋流血。
π镜头418中马小军掏出弹簧锁向男孩抽去。
π镜头419中（跟）男孩倒地。
94π镜头420中（推）马小军抽打男孩儿。
π镜头421特（摇）男孩儿血肉模糊(摇)。刘忆苦对哥儿几个:"走。"π镜头422全（跟）哥儿几个上车骑走。
π镜头423全（跟）胡同内哥儿几个骑车飞奔,马小军跑在后面。
π镜头424特（跟）马小军狂奔的脚。
二、读解核心:表现暴力的美,表现雄性爆发,雄性力量,是影片中大力渲染的段落。制作风格:渲染,强调。
具体处理如下:1.地点的选择打架地点选择在胡同。
①北京特点。对于中国观众来讲,胡同是北京的象征。对于外国观众来讲,胡同是中国的代表。观众一看就知道是北京,是中国。
②加快节奏。封闭的空间使打架的场面更加刺激和血腥。与大马路、大操场等宽阔的空间环境95不同,胡同狭小、封闭的空间,使打架者无法逃逸,这样打架的频率和节奏会大大加快。2.特写与组接用凶器打人、脑袋流血等特写、近景镜头和快速的镜头组接来表现、渲染打架。3.运动本段落以运动镜头为主。这里,人物在运动(打架),摄影机也在运动(拍摄打架)。人物与摄影机的综合运动,造成了打架场面的紧张、刺激和流动的动感之美,把这场斗殴,变成了一场视觉盛宴和狂欢。
4.《国际歌》《国际歌》激昂的旋律不仅增强了打架的气势,同时也使打架神圣化。
5.音响砖头拍在少年脑袋上,发出"噗噗"的声响。音响效果渲染了打架的激烈和血腥。6.叙事马小军不是一个真汉子。在打架过程中,与刘忆苦的坚定、凶狠、毫不迟疑不同,影片不断表现马小军的迟疑、左顾右盼和"狗仗人势"。正是因为如此,马小军让我们觉得亲近和真实可信。因为,生活中的大多数男人,并不是百分之百的汉子。
7.逃跑打架之后,众人逃跑。与同伙骑着自行车不同,马小军跟在自行车后面奔跑。刘忆苦等人骑在钢铁的机器上(自行车)飞驰,惟独马小军一人在后面气喘吁吁地用自己的双腿追赶着。这是在表现马小军的"另类",表现马小军在同伙中的随从的可悲地位。
从某种意义上讲,《阳光灿烂的日子》是96马小军追求"长大成人"的故事。而且,"长大成人"并不是可望而不可及的,最直接的做法是被同伙认同和接纳。可是,整个影片中,马小军始终游离于同伙之外,永远成不了同伙中的一员。而这一切,并不是因为同伙对马小军的排斥,而是马小军自身的弱点所造成的--开始是马小军的软弱,后来是马小军的"爱情"。
一、镜头"雨中示爱"段落中,最后米兰在瓢泼大雨中拥抱亲吻了马小军。马小军以为得到了米兰的爱情。谁知第二天早上,当马小军再次来找米兰的时候,她却像昨天什么也未发生一样,依然和刘忆苦在一起。于是,本段落的事件"强暴米兰"终于爆发了。
为了更好地表现马小军的绝望,"强暴"之前,有一个优美、抒情的段落进行铺垫和对比。米兰进楼门米兰家楼前π镜头998全（跟）马小军骑车到来。马小军停住,马小军看着画外。π镜头999全米兰进楼门。
π镜头1000中(升格)米兰进楼门。
具体处理:1.声音无声。马小军看米兰进楼门。声音方案是无声。表现马小军对米兰的"全神贯注"。2.重复镜头999和镜头1000表现米兰进楼门。这两个镜头在叙事次序上是不接的。镜头999米兰已经进了楼门,镜头1000又重复进楼门。重复表现的是非客观性,是马小军的主观想像。1343.升格镜头1000是米兰进楼门的升格镜头。米兰像一只快活的小鹿,轻盈地跳着进入楼门洞。升格表现非客观性和米兰的美。
总之,这个段落是主观的、唯美的,是马小军眼中美丽的米兰。它的作用主要是为了与下面的"强暴米兰"段落作对比。
强暴米兰(a)楼梯口日内π镜头1002全景(俯摇)马小军跑进,他飞快地上楼梯,在二楼拐弯处,他将鞋扔掉,光脚上楼。π镜头1003中景(跟摇)楼道内,马小军急速地走着(跟摇成脚成背)。(b)米兰房间π镜头1004近－中(跟)马小军进门关门,他穿过里屋走到外屋,停下,环顾房间,画外关窗帘声,马小军猛地回头(摇)。米兰惊奇地看着马小军,马小军冲米兰扑过去。米兰:"马小军!"马小军将米兰按倒在床上。米兰挣扎,两人撕拧在一起。
π镜头1005中景米兰与马小军撕打:"你干什么!"米兰一脚将马小军踢下床。135二、读解核心:表现马小军的绝望。
制作风格:剧烈、渲染。
如何表现马小军的绝望？
1.事件马小军终于强暴了米兰。极端的"强暴"行为的后面,是主人公对女人、对爱情、对美的巨大渴望。2.音响马小军在楼道走路时,地板发出"咚咚"的声响。以前,马小军来找米兰时,伴随的是美丽的音乐。此时,音乐消失,代之的是客观音响。
为了使音响更大,更突出,马小军脱去了鞋。马小军光着脚板在木制地板上行走。音响除了表π镜头1007近景马小军将米兰的脚举起,马小军拽掉米兰脚上的脚环。
π镜头1009中景米兰翻身骑到马小军身上,给了马小军几个耳光。
π镜头1012全景米兰仍然坐在床上,终于她对画外马小军:"你觉得这样有劲吗?"π镜头1006中景马小军摔倒在地,他转身扑出画。
π镜头1008特写(升格)脚环掉在地板上。
π镜头1010全景床上的蚊帐被扯了下来。蚊帐内,两人翻腾着,马小军在喊叫,持续一阵后静下来,马小军挣脱下床,提着裤子跑出画。米兰钻出蚊帐,气愤地喘着粗气,她发现自己裸着上身,急忙将背心拽下。
π镜头1011近景马小军提着裤子,看着画外的米兰。
π镜头1013中景马小军大叫:"有劲!"马小军转身跑出门。
136现现实性、客观性,同时,巨大的音响还表现了马小军的巨大决心。
3.脚环马小军将米兰扑倒在床上。马小军首先做的是拉断米兰脚上的脚环。下面是脚环落到地板上的特写。用特写和脚环落地的音响强调脚环。表现马小军和过去的决裂。
脚环是影片中一个重要叙事线索。最早马小军从米兰家的床下看到米兰脚上的脚环。然后,马小军在派出所看到米兰的脚环。后来,马小军在街道上看到米兰的脚环。对于马小军来讲,脚环就是米兰的象征,也是马小军爱情的见证。它给马小军无数幸福的回忆。如今,梦想破灭,爱情不在。马小军用力扯断脚环,表现了马小军与米兰爱情的结束。
影片《美国往事》描写主人公"面条"与黛布拉的爱情。爱情描写是影片的动人之处。对黛布拉的爱情和向往是"面条"这个街头小混混儿心中最神圣的情感。对黛布拉的爱情,是"面条"粗糙的身心中仅存的一块圣土,是他在这个世界上活着的支柱。
一、镜头"强暴米兰"后,马小军终于被过去的团伙所驱逐。
尽管马小军本人并不愿意长大,但是,生活逼迫马小军长大,现实逼迫他向他自己的过去告别。"高台跳水"段落的分镜头剧本如下:游泳池π镜头1017近景(跟)一双脚在泳池跳台台阶上上行着。
π镜头1018近景(跟)透过跳台台阶,看到马小军庄严的脸。
π镜头1019近景(移)透过台阶,看到刘忆苦、米兰等在远处玩耍。
π镜头1021近景-全景(仰)马小军上台阶。
π镜头1022中景马小军在跳台顶部露头。
π镜头1020全景(俯)马小军上台阶。
π镜头1023全景(俯)马小军上到尽头消失。
π镜头1025全景马小军缓慢走向跳台前沿。
π镜头1024中景马小军走在跳台上。
138π镜头1032全景(正常速度)马小军双手乱挥、双足乱蹬地落入水中。
π镜头1027中景马小军站定。
π镜头1029中景马小军看着远处。
π镜头1028全景刘忆苦、米兰等在远处玩耍。
π镜头1031全景(升格)马小军起跳。马小军像一个跳水运动员一样在空中优雅地伸展四肢。
π镜头1030全景刘忆苦、米兰等在远处玩耍。
π镜头1033中景(水下摄影)马小军在水中挣扎下沉。
π镜头1071全(叠)马小军浮在水面上。
π镜头1057中景刘忆苦等众人用脚踹马小军。
π镜头1026全景(水下摄影)马小军缓慢走向跳台前沿。
π镜头1056中景马小军奋力游向岸边。
π镜头1058中景(水下摄影)马小军身体下沉。
π镜头1070小全马小军浮在水面上。
139π镜头1072大全(叠)马小军浮在水面上。旁白:"两个月后,米兰和我们断绝了来往。年底刘忆苦又当兵走了,而且有了正式的女朋友。后来,我们也分别去了部队,听说刘忆苦在南边打仗的时候被炮弹震傻了,再后来彼此音信皆无。"二、读解核心:告别少年,告别爱情,告别阳光灿烂的日子。悲壮地告别。
长大了,却孤独了。阳光灿烂的日子不在,这就是成长的代价。
制作风格:凝重、"静止"、渲染。
电影如何表现这种告别?1.事件马小军走上高高的跳台,然后从跳台上跳水。
2.镜头渲染摄影机多镜头,多机位、多角度强调、渲染马小军的"登上高高的跳台"。3.音乐伴随着马小军的登高,声音是主观的歌剧音乐。
4.起跳与落下马小军的起跳与落下的处理是完全不同的。
140起跳:马小军如跳水王子般姿势优美地起跳。马小军优美地跃起,镜头采用仰拍和升格,特别是升格镜头夸张了马小军起跳姿势的优美。
落下:马小军就像一个毫不会跳水的正常人那样挣扎着落下。镜头采用的是正常速度。马小军在半空中慌乱地挥舞着四肢。
"起跳与落下"其实就是我们一个人的一生。优雅的起跳恰如一个人的青春少年,起跳是我们一生中浪漫的阳光灿烂的日子。落下则是一个人少年之后的平凡、"正常"的人生。无论我们承认与否,优美而短暂的起跳之后,是漫长、平凡的落下。它会一直与我们相伴,直至我们走向自己的死亡。其实,死亡并不可叹,可叹的是起跳与落下之间的那个转换的时刻。
这是一个叠镜头,是一个转换、交替的人生时刻:升与降,乐与苦,优雅与平庸,浪漫与实际,理想与现实,诗情画意的"阳光灿烂的日子"与普通平凡的"张大民的幸福生活"叠在一起。5.众人脚踹马小军落水后,从水中浮起,他游向岸边。这时,他向伙伴们伸出手臂,众人却用脚踹他,表现众人对马小军的彻底拒绝。
这不仅是过去的小哥们儿的拒绝,还是社会的拒绝,更是青春的拒绝。马小军从此青春不再。这等于宣布马小军精神上的死亡。
6.大全本段落最后是三个马小军独自一人躺在水中的镜头。
一、镜头"尾声"部分的分镜头剧本如下:北京长安街(中年、黑白片)π镜头1073近景-小全(摇)行驶的轿车内,镀金镜框的毛主席像在车窗前晃动。黑管独奏着乐曲《远飞的大雁》。
π镜头1074中景中年的马小军、刘忆苦、羊搞、大蚂蚁等坐在车内。
π镜头1088中景(摇)马小军等冲向车窗和天窗。刘忆苦:"唉,那不那个谁么?"马小军:"欧,欧......"刘思甜:"什么欧吧,那叫古伦木。"π镜头1089中景-全景街道上,傻子古伦木骑着一根大棍子旁若无人地走着。跟在古伦木身后的轿车上的马小军们不停地向古伦木狂呼乱喊:"古伦木,古伦木!"π镜头1075中景众人喝"人头马"酒。
π镜头1090全景(跟)车窗外,古伦木骑着一根大棍子神气地行走。马小军不断地叫着:"古伦木,古伦木!"142π镜头1091全景(跟)跟在古伦木身后的轿车上的马小军们继续不停地向古伦木喊着:"古伦木,古伦木!"π镜头1093全景(摇)轿车向前驶去。
π镜头1094全景-远景(俯、摇)轿车驶上立交桥。藏族女声空灵的歌声起。轿车消失在远处。π镜头1092全景(跟)古伦木神气地走着。古伦木一边走一边看轿车上的马小军等众人。马小军们不停地向古伦木喊着:"古伦木,古伦木!"古伦木不理众人。突然,古伦木向众人喊了一句:"傻B!"二、读解核心:对比,否定,自嘲。用黑白片怀念"阳光灿烂的日子"。
制作风格:凝重、"沉静"。
影片的结尾至关重要。它反映了姜文的大气和不同凡响。
20年后,人到中年的马小军们成了大款。他们乘坐着白色的卡迪拉克在中国最著名的大道──长安街上款款而行。突然,他们看到了少年时期的伙伴傻子"古伦木"。马小军们向"古伦木"狂呼。"古伦木"干脆利落地骂了他们一句:"傻B!"如果说我们的现实生活是第一个层面,那么艺术(包括电影)就是生活层面之上的第二个层面,它是对生活的艺术概括,即所谓的"源于生活,高于生活"。而哲学又是高于艺术(电影)的第三个层面。相对艺术(电影)来讲,哲学在更高程度上概括了生活的本质。
哲学与艺术(电影)、生活关系如下图:143哲学（抽象、理性）
艺术（电影）
（形象、感性）
生活第三层次(最高层次)第二层次(次高层次)第一层次首先,《阳光灿烂的日子》的"尾声段落",不是一个具叙事意义的段落。它是一个为整部影片结尾的写意段落。准确说,"尾声段落"是中年马小军们今天精神状态的写照。其次,"尾声段落"与《阳光灿烂的日子》整部影片不属同一个层面。影片前面的30个段落("段落1"至"段落30")是讲述影片故事的影片叙事层面。而"尾声段落"则是脱离了叙事层面,达到了高于叙事层面的象征层面。
具体处理如下:1.道具凯迪拉克轿车、人头马酒、毛主席像。
雪白、加长的凯迪拉克轿车行驶在中国最著名的大道长安街上。凯迪拉克内,中年的马小军们喝着名贵的人头马酒。影片制作者用凯迪拉克轿车和人头马酒,表现今天生活的富有和中年马小军们的"成功"。
行驶的凯迪拉克内,镶着金框的毛主席像在挡风玻璃前摇晃。时代变迁,天地倒转。毛主席像已不再是昔日理想的象征,而成为一种富有者、资产阶级保佑自己平安的护符和装饰。2.音乐本段落声音处理的走向是:音乐(主观声音)音响(客观声音)歌声(主观声音)。
其中,音乐表现回忆,音响表现现实,歌声表现意境。
本段落开始是主观音乐,黑管独奏的乐曲《远飞的大雁》。音乐深沉、抒情、缥缈,是对过去遥远岁月的回忆。此时影像的内容是中年的马小军、刘忆苦、羊搞、大蚂蚁等在车内喝酒交谈(此时只有音乐声,没有他们喝酒交谈的声音)。
伴随着车窗外面的古伦木的出现,黑管独奏的《远飞的大雁》的乐曲消失。轿车内和街道上的客观环境声音出现。轿车上的众人向古伦木狂叫着"古伦木"。"古伦木"则干脆利落地向他们骂了一句:"傻B!"应该说,主观音乐消失,客观环境声音的出现,使古伦木的"骂"格外响亮清脆。同时,客观环144境的声音对后面的歌声又是一种衬托,使后面影片结束时的歌声更加飘逸动人。客观环境声音消失后,悠然而起的是女声清纯的歌声。一个西藏女歌手唱着一支听不懂歌词内容的藏语歌曲。歌曲的旋律优美,歌声空灵缥缈。此时,歌曲的内容已不重要。藏族女生的歌声,如同蓝天白云的高原西藏,表现了一种天籁般的纯净。歌曲是一种象征,也是一种意境。3.黑白片电影《阳光灿烂的日子》是一部彩色电影。而影片结束的"尾声段落",却是以黑白片的形式出现的。与整部影片的耀人眼目、五彩缤纷的彩色相比较,黑白片简单黑白二色的出现,使人不禁为之一震。
......中国人至今还有无数"等",还是依赖门第,还是倚仗祖宗。倘不改造,即永远有无声的或有声的"国骂"。就是"他妈的",围绕在上下和四旁,而且这还须在太平的时候。但偶尔也有例外的用法:或表惊异,或表感服。我曾在家乡看见乡农父子一同午饭,儿子指一碗菜向他父亲说:"这不坏,妈的你尝尝看!"那父亲回答道:"我不要吃。妈的你吃去罢!"则简直已经醇化为现在时行的"我的亲爱的"的意思了。?一篇《论"他妈的"》,鲁迅先生的才华光芒四射,令人拍案。更重要的是,从此,国人对"他妈的"刮目相看。
光阴荏苒,岁月如梭。时光过去了80年。"国骂"的行列中,"他妈的"之外,又有了"傻B"。"傻B"是"他妈的"的子孙!"青出于蓝,而胜于蓝","长江后浪推前浪"......九泉下,鲁迅先生应该欣慰他的后代们的创造。"傻B"比"他妈的"更简洁,"傻B"比"他妈的"更活鲜,"傻B"比"他妈的"更潇洒,"傻B"比"他妈的"更有力量。
《鲁迅全集》，《坟》。
为了营救小兄弟,"面条"坐牢多年。出狱后,"面条"这样对黛布拉表述:"你不知道,我每天晚上都在想你,没人能像我这样爱你。你不能理解我是怎么地想你。我想:黛布拉活着,她在外面活着。你给了我活下去的勇气。"然而,黛布拉对待"面条"不是如此。爱情对于黛布拉来说不是最重要的,她最大的愿望是当个"人上人"。所以,当爱情破灭后,"面条"在绝望中强奸了他心中的偶像,他心中的"美"的化身。如同《美国往事》中的"面条",少年马小军初尝爱情时,他的肉体和心灵是分裂的。正是因为马小军得不到米兰的爱情,他才对米兰采取了这种极端粗暴的方式。肉体与心灵的分裂的背后,是马小军对心灵、对美好爱情的强烈渴望。
从电影格局的角度讲:"强暴米兰"是影片《阳光灿烂的日子》的"情节点II"。不断经受爱情折磨的马小军,在绝望中强奸了他心中的"美"的化身──"画中人"米兰。从此,马小军与米兰的关系彻底结束了。
首先,简单的黑白二色,是制作者对过去了的、五彩缤纷的"阳光灿烂的日子"的赞美和怀念。
其次,黑白二色不是现实生活中的真实色彩构成。我们生活在一个彩色世界中。黑白二色是影片制作者对生活的升华和提炼。或者说,黑白片使影片的最后段落脱离了影片的叙事层面,达到了象征、哲理的高度。
4.古伦木《阳光灿烂的日子》中,有一个整天骑在大木杆子上的"古伦木",他是影片中贯穿整个电影的人物。他与影片情节叙事无关,是导演在影片中刻意设置的人物,他是一个意念化人物。
演员姚二嘎扮演的古伦木,外貌丑陋,不能言辞。他甚至连一个正式名字都没有,别人都喊他当年流行的一部外国电影中的一句台词"古伦木"。他整天歪斜着身子骑在一个大木杆子上,当别人向他叫一声"古伦木"的时候,他就回答一句"呕吧"。
然而,古伦木却是影片中的一个"神"。他注视着影片中每个人物的悲欢离合、命运变迁。他是影片中每个人物的"阳光灿烂的日子"的见证。
影片最后,几十年时间过去,"马小军们"都已经人过中年。可是,惟独古伦木"风采依旧"。并且,他向着坐在卡迪拉克车上的那些已经变成了大款的、洋洋得意的"马小军们",干脆利落、酣畅淋漓地骂了一句:"傻B!"可是,这个"神"却是一个"傻子"。
145实际上,如同上面介绍的本段落的黑白片的象征意义、哲学高度一样,古伦木是高于影片其他人物之上的象征、哲学层次的人物。这样的人物在电影中如果处理不好,往往会使作品显得做作和滑稽。然而,这里,姜文却把他处理得非常合适。它反映了姜文的大气和不同凡响。5."傻B"当凯迪拉克上的中年马小军们,看到街道上骑着大棍子独自行走的"古伦木"时,当他们向"古伦木"得意忘形地狂呼乱叫时,"古伦木"干脆利落地骂了他们一句:"傻B!"突然,古伦木向众人喊了一句:"傻B!"一声"傻B",几多感慨,几多惆怅。
古伦木的一句"傻B",是他对行尸走肉般的、成年的、今日的马小军们的蔑视和痛骂,是影片制作者对精神领域的渴望,对物质丰富、精神空虚的黑白片的今天的否定。同时,它也是一种自嘲,是影片制作者对自己执著的艺术态度的自嘲,是影片制作者对自己珍爱的电影《阳光灿烂的日子》的自嘲。
这是一种风格,这是一种境界,这是一种令人震撼的超然和冷静。
鲁迅先生1925年曾经撰文,精妙绝伦地论述当时的"国骂"──"他妈的"。(见鲁迅《坟·论"他妈的"》)。
鲁迅先生的文章实在是精彩。
无论是谁,只要在中国过活,便总得常听到"他妈的"或其相类的口头禅。我想:这话的分布,大概就跟着中国人足迹之所至罢;使用的遍数,怕也未必比客气的"您好呀"会更少。假使依或人所说,牡丹是中国的"国花",那么,这就可以算是中国的"国骂"了。我生长于浙江之东......那地方通行的"国骂"却颇简单:专一以"妈"为限,决不牵涉余人。后来稍游各地,才始惊异于国骂之博大而精微:上溯祖宗,旁连姊妹,下递子孙......而且,不特用于人,也以施之兽。前年,曾见一辆煤车的只轮陷入很深的辙迹里,车夫便愤然跳下,出死力打那拉车的骡子道:"你姊姊的!你姊姊的!"别的国度里怎样......就我所看过的而言,也没有这骂法。惟独Artzybashev在《工人绥惠略夫》里,却使无抵抗主义者亚拉借夫骂了一句"你妈的"......这骂的翻译,在中国原极容易的,别国却似乎为难,德文译本作"我使用过你的妈",日文译本作"你的妈是我的母狗"。那么,俄国也有这类骂法的了,但因为究竟没有中国似的精博......本可以放笔直干的,然而终于改头换面,从"国骂"上削去一个动词和一个名词,又改对称为第三人称者......这"他妈的"的由来以及始于何代,我也不明白。经史上所见骂人的话,无非是"役夫","奴","死公";较厉害的,有"老狗","貉子";更厉害,涉及先代的,也不外乎"而母婢也","赘阉遗丑"罢了!还没见过什么"妈的"怎样,虽然也许是士大夫讳而不录。......146最先发明这一句"他妈的"的人物,确要算一个天才。
一、镜头分三个段落:北展看朝鲜歌剧;派出所被抓;回家发泄。
段落1北展看朝鲜歌剧核心:表现一种近乎纯粹的革命和一种昂扬的理想主义。
具体表现:1.仰拍仰拍角度拍摄50年代末建造的北京十大建筑之一、苏式的北京展览馆。
2.道具酷似苏联莫斯科克林姆林宫屋顶红星的北京展览馆屋顶的红星。
3.朝鲜选择世人称之为"朝日之国"的共产主义国家朝鲜。
朝鲜人民军"二八歌舞团"演出的红色巨幅海报。音乐是威武雄壮的《金日成将军之歌》:"长白山绵绵山岭沾满雪印,鸭绿江水曲曲弯弯漂流雪痕……"。
生长在今天的人们可能很难体会朝鲜、《金日成将军之歌》,对于生活在那个时代的中国人来讲意味着什么。
87段落2派出所被抓核心:表现现实、梦幻之间的米兰,写米兰的似真似幻、似人似狐。
1.叙事马小军因为在北展外面挑逗女孩("拍婆子"),被抓到派出所审讯。
警察:"瞧你这德性,还镇王府井,镇动物园,镇地安门,告诉你,公安局全镇!"就在威武庄严的警察义正辞严地审讯马小军的时候,马小军看到了拴着脚环的米兰的脚。派出所日、外π镜头359近警察抽着烟,对画外马小军:"你们家住哪儿?"π镜头361近警察抽着烟。
π镜头363中（跟）
两个女人的背影。音乐起。
π镜头358近马小军低头站着。画外警察:"你爸叫什么?"马小军:"马文中。"画外警察:"你妈呢?"马小军:"翟茹。"π镜头360近马小军:"内务部街11号。"π镜头362近马小军低着头,他看着画外。
π镜头364特写(升格、跟)一双脚上台阶,脚上戴着脚环。
π镜头365近马小军侧头看着。
π镜头366全两个女人的背影走远。
88米兰戴着脚环的脚的升格镜头中,马小军心中的爱情油然而生,马斯卡尼的歌剧《乡村骑士》的音乐响起。
如同鲁迅小说《阿Q正传》中的阿Q,在前往刑场杀头的途中,因为看到吴妈而使心中的爱情突发,禁不住要唱戏一样,这是影片中让人心动的一笔。这一方面表现了马小军孩子的心态,更重要的是表现了爱情和米兰对马小军的重要性。
2.场景马小军被释放离开派出所后,路过一片坟场墓地。马小军看到米兰的身影在坟场墓地前一闪。马小军立刻向米兰的方向追去,他四下寻觅,可是,却没有米兰的身影。
π镜头386全（跟）马小军提着裤子跑出派出所大门。
π镜头387全－中院内碑林一个熟悉的身影(米兰)闪过。马小军入画跑到铁门前,他向里张望。音乐起。π镜头388中（移）马小军提着裤子,边走边寻摸。(叠出)π镜头389全（叠入）马小军向远处跑去。
如同蒲松龄小说《聊斋》中那些出没于坟场间的美丽狐狸一样,米兰虚虚实实,似人似狐。米兰的神秘愈发增强了米兰的魅力。
段落3回家发泄马小军在派出所受到屈辱后,无法排解,他回家发泄自己心中的屈辱。
89马小军家夜π镜头390特写-小全(拉)马小军对'警察'破口大骂:"啪!啪!啪!你把我那根儿腰带拿来,我那根!找去!啪!你不是牛逼吗?你不是横吗?你现在怎么菘了,你还甭跪着求我,甭流眼泪,我就不吃那一套,我哭怎么了?我那是迷惑你们那孙子,我拍婆子,你管得着吗?我还明告诉你:我明儿还去那儿拍,我就一个人去,你要不去逮我,你是我孙子。我镇东单、镇西单,我还镇你们炮局呢!行,行,行,擦鼻子滚蛋,滚不滚,滚不滚?你不愿意滚,就跟这儿多呆两天。"镜头拉出来,原来马小军是在面对镜子骂警察。三、读解核心:虚幻的尊严。
这一切是通过电影手法表现的。具体处理如下:1.镜子马小军面对镜子尽情羞辱打骂警察。镜中之人与现实中的人不能划等号。或者说镜子中的马小军不是真实的马小军,乃是虚幻之像。
2.景别、拉镜头镜头390是一个有趣的拉镜头。镜头从马小军脸的特写拉出来,最后拉至马小军面对镜子的小全。拉镜头,镜头的运动,使该镜头影像的空间关系发生根本变化。起初,特写景别造成的"真实的"马小军的脸,变成了小全景别展示的镜中之像的虚幻的马小军的脸。拉镜头颠覆了影像中的真假关系。3.长镜头马小军痛骂警察的过程用一个长达67的长镜头完成。镜头开始时候,因为镜头中未出现镜子,90观众误以为马小军真的在骂警察。往外拉的长镜头使观众逐渐从马小军的脸看到了镜子。原来马小军是在面对镜子骂警察。在真实的警察面前,马小军的表现是拖着鼻涕,流着眼泪求饶。但是,马小军并不甘心受辱。于是,如同"儿子打爸爸"的阿Q的"精神胜利法",马小军回家后在镜子中尽情发泄对警察的不满。长镜头和景别的变化(拉镜头)使本段落反讽幽默的效果油然而生。
浴池洗澡胡同打架之后,马小军、刘忆苦等来到部队大院的公共浴池洗澡。
女孩于北蓓突然进入男浴池。马小军用水浇湿了于北蓓的衣服。面对于北蓓被浇湿的白色衣服内若隐若现的女性身体,男孩羊搞的下面不禁"直了"。
刘忆苦对羊搞勃然大怒,"你丫的怎么这么流氓!"本段落对正确理解影片人物和当时的年轻人很重要。尽管表面上,刘忆苦等男孩和于北蓓等女孩,不好好上学,整天"混"在一起。他们胡言乱语,行为粗俗,他们皆属于当时的"坏孩子"。
但是,这些男孩、女孩之间的关系,并不是今天年轻人想像中的性的混乱和道德感的全部丧失--对于真诚与虚伪、友谊与背叛,甚至对于性,他们固守着心中的准则。尽管此时此刻,在肉体和生理(性)上,他们已经不可抗拒地"长大成人"了,但是,他们却在顽强地抗拒着自己的身体。因为,他们认为:身体(肉体、性)是"流氓"的。
让我们回想一下前面的马小军在家里吹避孕套。与今天青少年的早熟和对"性"的较为公开的态度不同,那是一个性禁忌的时代。正是因为神秘和禁忌,一只今天看来再普通不过的避孕套,在马小军的眼中,才会那样神奇和有魅力。那时候,生理的成长使马小军已经开始追求女孩,但是,马小军的追女孩与实际的性关系相距遥远。或者说,"性"仅仅在马小军潜意识的最深层。那毕竟是一个崇尚理想和精神的时代。
一、镜头本段落与前面段落的对比仍是一个节奏问题。前面是打架,是男人,是"刚";现在是爱情,是女人,是"柔"。
本段落中,马小军和"画中人"终于第一次相遇,面对,马小军终于第一次真正见到米兰,并与米兰交往。如何表现？
核心:表现米兰的美丽,米兰的"妖",米兰的强势。
制作风格:渲染、唯美。
"街道见米兰"段落的分镜头剧本如下:街道围墙外π镜头452近景-中景(移)马小军在墙头上走着。马小军抽烟,马小军手中的火柴落下,马小军从墙上跳下来。
π镜头453特写(升格)马小军蹲下拾火柴。一双脚划过。脚上戴着脚环。π镜头454近景马小军看画外。
π镜头455全景一个少女扭动的背影。
π镜头456近景马小军起身。
π镜头457全景少女扭动的背影。
π镜头458近景马小军走出画外。
98π镜头469近景少女:"得了吧,小毛孩,你才多大就干这个?"π镜头462近景(跟)马小军在走。
π镜头464近景马小军停止。
π镜头459全景少女在走,马小军向少女追去。π镜头460中景(跟)马小军放慢了脚步。π镜头461中景少女的背影在走。
π镜头463近景少女的背影忽然停止。
π镜头465近景少女回头,少女又往前走。
π镜头466近景马小军追去,马小军喊着"唉唉!"π镜头467中景少女猛地回头。少女戴着墨镜:"你叫我么?"π镜头468近景马小军:"咱们好像在哪见过?"π镜头470近景马小军笑。
99π镜头471近景-中景少女转身走远。
π镜头480全景少女转过身。少女喊着:"咳,那小孩,你过来。"π镜头481近景马小军乐了。他跑向少女。
π镜头484近景少女摘下墨镜。少女:"你真想认我当姐姐?"二、读解马小军见米兰是一个渐进过程。
1.由远至近米兰出现后,马小军对米兰的接近,经历了一个由远至近逐渐递进的过程。由远到近实际上是写男孩的爱情心理,写少年马小军如何战战兢兢地接近那个他迷恋、喜爱的女孩。递进的次序如下:米兰脚 → 米兰背影 →米兰正面(戴墨镜)→米兰正面(摘墨镜)1002.米兰的脚马小军首先看到的不是米兰的脸,米兰的身体,而是米兰的脚。与人脸等外部特征明显、易于区分不同对象的人的身体器官相比,脚是不易区分人物对象的。
然而,《阳光灿烂的日子》却将米兰的脚表现得如此有魅力。
①特写。特写将脚夸张、放大首先让马小军看到脚上的"脚环"。这是马小军在米兰家床下和派出所被审时看到的脚环。脚环向我们明示它的主人--她就是"画中人"米兰。②升格。镜头453是升格镜头。升格镜头使"画中人"的脚缓缓前行;除了能让马小军(观众)更清楚地看到"脚环"外,更有抒情、美化的效果,表现"画中人"的飘飘欲仙和马小军的内心感受,表现马小军的主观时间。此时此刻,对于马小军来讲,因为米兰的出现,真实、客观的世界(时间)已经消失,剩下的是马小军放大了的主观时间。
③音乐。伴随米兰的脚的出现,与主观的升格镜头一致,客观音响消失了,出现的是主观音乐,马斯卡尼的歌剧《乡村骑士》。这是米兰的音乐。
3.剧作安排①米兰的强势。米兰是一个漂亮女孩,她比马小军大几岁,所以,马小军与米兰之间,从一开始就不是一种平等的关系。他们之间的关系就像一场猫和老鼠的游戏。漂亮的米兰像一只玩弄老鼠的猫,玩弄着男孩马小军。而且,马小军又是心甘情愿地被米兰玩弄。
具体表现如下:（a）速度决定权。米兰走路时,速度时快时慢。马小军在后面追赶着米兰。为了保持与米兰一定的距离,马小军的速度也时快时慢。走路速度的决定权在米兰的手中。（b）三次停止。行走中,米兰先后停止三次。米兰每次停止时,马小军也跟着停止。（c）姐姐的定位。聪明的米兰首先用对话将自己与马小军之间的关系进行了定位:"姐姐"。姐姐是相对弟弟而言的,姐姐是大的,弟弟是小的,姐姐是管着弟弟的,弟弟是要听姐姐的话的。姐姐和弟弟的异性关系也应该是"纯洁"的。弟弟不该对姐姐有任何非分之想。总之,无论生理还101是内心,姐姐都是"大"的,是"强势"的。
π镜头567特马小军注视着画外。
π镜头563中刘忆苦打大蚂蚁一巴掌。π镜头564全（仰）
透过铁轨,轰鸣的火车驶过。
π镜头566全远处,"小坏蛋"与烈子握手。
π镜头568全"小坏蛋"把烈子和二勇搂在一起,二勇向他的人群挥手,人群开始向前跑动。
108与风驰电掣的钢铁怪物火车相比,与声音震天的火车汽笛声和火车车轮与钢轨摩擦的轰鸣声相比,打架的人是如此的可怜、渺小。所以,用火车奔驰的影像和火车、车轮的轰鸣声来表现打架的高潮,用影像和声音的高潮来替代现场真实打架场面的高潮,正是制作者的智慧聪明所在。
镜头1070至镜头1072,景别由小全至全景又至大全。景别的不断加大是一种强调渲染,更是一种象征。人的处境的象征。这种转换表现的是马小军和我们每个个人在社会中的处境和状态:孤立,无助,绝望,死亡。
"高台跳水"是影片《阳光灿烂的日子》的"情节点III"。"情节点III"是整部影片的高潮。同时,"情节点III"时应该结束整部电影。但是,影片到这里并未结束。
②米兰的"妖态"。与米兰的强势相配合,影片还表现了米兰的"妖态"。米兰潇洒大方、无拘无束的举止(不是普通女孩的腼腆和扭捏);米兰妖冶的笑(不是女孩纯洁的笑);米兰"火辣辣"的眼睛(不是女孩"天真无邪"的眼睛);米兰性感的、红红的嘴唇。尽管当时还没有"性感"这个词,但是,米兰的嘴异常性感。米兰雪白、晶莹的牙齿(大特)。
犹如蒲松龄《聊斋》里面的美丽狐狸,米兰的妖态更加表现出米兰魅力的无法抗拒和穿透人心。另外,该段落的人物对话异常精彩。用王朔的话说是:"说人话。"
一个网友这样写下他看《阳光灿烂的日子》"街道见米兰"段落的感受:朔爷曾经控诉过,那些影视剧写手在既定的故事中加进一些人话都做不到,一写就是假招子,好像他们是另一个世界的人。别的不知道,恋爱总谈过吧?为什么一男一女相遇都不能说点可人疼的话。
朔爷下边这段话绝对"可人疼"。
马小军:"哎,哎。"米兰:"你叫我吗?"马小军:"啊,啊,咱们仿佛在哪见过吧?"米兰:"得了吧,小毛孩,你才多大就干这个了?"马小军:"等等,别走啊,你是不是就住前面的楼啊?"米兰:"你是那中学的学生吧?"马小军:"是啊,我见过你,有一天在派出所门口你和一警察一块出来。咱们能认识认识吗?"米兰:"有必要吗?"马小军:"有啊。"米兰:"我觉得没必要。"马小军:"要不咱们交个朋友吧?"102米兰:"一看你就一坏孩子!"马小军:"认识认识有什么,要不你可以当我姐嘛。"米兰:"你呀,上别处认姐姐去吧。"马小军:"你要是不跟我认识,我可......"米兰:"你可怎么着?打我?"马小军:"啊!"米兰:"是吗?你打得过我吗?"米兰:"哎,那小孩,你过来。"米兰:"你多大?"马小军:"十六。"米兰:"让我看看,你哪有十六啊?骗我?"马小军:"那你呢?你多大?"米兰:"反正比你大!你真想认我当姐姐?"马小军:"真的,一见你,怎么说呢?就觉得你特像我姐。"米兰:"有姐姐吗?"马小军:"没有。"米兰:"叫什么?"马小军:"马小军,真的,你看,我书包,马小军,不骗你,你呢?"米兰:"米兰。"马小军:"你叫米兰?"米兰:"怎么了?"马小军:"没什么。你不是老在家住吧?"米兰:"你怎么知道?"马小军:"你们家住5号楼,我去过你们那楼。"米兰:"好啦,你该回家了,要不你家长该打你了,回去吧。"马小军:"哎,我还没说完呢。我,我忘了一件事,你,你去过北海吗?"米兰:"算了吧你,什么北海不北海,行了,小毛孩,回家吧。"马小军:"哎,哎,那你当我姐吧?"米兰:"你得听话。"马小军:"保证听。"米兰:"赶紧回家。"马小军:"成。"米兰:"哎,以后不准再到街上追女孩了。"103马小军:"我向毛主席保证:我这是头一回!"米兰:"再见。"马小军:"再见,哎,我可真来找你啊!"对于那些正在或者想要追求女孩子的男孩子们来说,上边的对话就是一部经典的教科书,其中的马小军焦渴、顽强,米兰从容、镇定,像是一个早已参透男女之间那些破事儿的女神。第3句马小军用了一个词"仿佛",这是当时极度厌恶传统教育的马猴觉得非常浪漫的一个词汇。第46句马小军虔诚地向毛主席,同时也是向米兰保证。张艺谋的《活着》中,姜武扮演的那个瘸子在迎娶凤霞的时候,也向毛主席他老人家致敬。现在我们又能向谁起誓?保证些什么呢?我保证现在我打开电视,只要我愿意,就能在周一到周五的傍晚在一个电视节目中看到扮演凤霞的那个女演员的身影,她已经成了"生活智多星",清纯的凤霞没有了!第28和29句的问答是影片中最好的细节之一。米兰终于问到了马小军的名字,也意味着两个人从此以后就有了交往的可能性,对马小军来说无疑是一个巨大的胜利,他要向他面前这个大洋马般的丰满女孩展示他的真诚。在马小军的书包带上有他用油笔认真写下的"马小军"三个大字,在三个字的下边是他精心描绘的一个闪烁着耀眼光芒的五角星,这个标志是神圣的,里边包裹着马小军要成为第三次世界大战的英雄、用铁拳砸烂美苏战争机器的狂热梦想。书包带上的一连串的符号,是他真实的身份证明。这个时候他向米兰投降了!王朔同志又深情地回忆道:我感激所处的那个年代,在那个年代学生获得了空前的解放,不必学习那些后来注定要忘掉的无用知识。我很同情现在的学生,他们即便认识到他们是在浪费青春也无计可施。我至今坚持认为人们之所以强迫年轻人读书并以光明的前途诱惑他们,仅仅是为了不让他们到街头闹事。李睿,《博客论坛》2005年07月26日，http://forum.blogchina.com/p734524.html。1
一、镜头"桥下打架"众人"和了"之后,众人和王朔扮演的"小坏蛋"一道来到"老莫"(莫斯科餐厅)欢聚。"第二场戏是在莫斯科餐厅。我有一句台词。开拍前我紧张得烟瘾大发,一个月的戒烟成果毁于一旦。喝了一整瓶干白葡萄酒一点感觉都没有。我差不多被那群武警军官扔了整整一夜,不断地抛上天空,又掉下来。最后所有人都筋疲力尽了。有一次我掉下来,百十号人居然没有一个人伸手接一下。幸亏在落地前有个善人伸出一只脚,我掉在他脚上才幸免于难。在空中我无数次地问,问自己:你这是何苦呢?有意思吗?难道就不能安于当个观众看电影吗?第二天清晨从'老莫'出来,我知道我的明星梦破灭了。"?莫斯科餐厅夜、内π镜头572近－中碰杯(推移)"小坏蛋"起身举起酒杯对大家:"四海之内皆兄弟,五洲震荡和为贵。喝!"众人碰杯。(旁白):"我发现了一个规律,几个人、十几个人的遭遇战打得最狠,也常出人命。几十人、上百人的架却往往打不起来。因为人勾来的越多,就越容易勾来熟人,甚至两拨都去勾了同一拨人,这次就是两头都找了当时威震北京的'小坏蛋'。他的确是鼎鼎大名,人人都知道几个关于他胆大手黑的传说,这是我第一次也是惟一一次见到他。这事之后不久他便给几个十五六岁想取代他的孩子扎死了。我只记得他的手特柔软,像女人的。"π镜头573中（移）
众人碰杯喝酒。
?"阳光灿烂的日子追忆",王朔，见《诞生》,华艺出版社1997年版,第128-129页。π镜头574中（移）
众人碰杯喝酒。
π镜头576全众人在鼓掌。音乐起(《卡秋莎》)。
π镜头575中马小军等在鼓掌。
109π镜头577中二勇在鼓掌,在他指挥下人们将"小坏蛋"举起。众人涌上前。π镜头578中（摇）人们拥着"小坏蛋"。
π镜头579中（跟）人们纷纷争着与"小坏蛋"握手。
π镜头580中－全马小军在人群中争着与"小坏蛋"握手,人们将"小坏蛋"涌到毛主席巨幅画前,把他高高地扔起,一次次。
二、读解核心:表现一种纯净的理想主义和对偶像的膜拜。
欢聚的场面热烈而纯净。与其说是相聚,不如说是一场盛典。
制作风格:欢快、热烈、渲染、激情。
具体处理:1.地点吃饭的地点不是豆浆房和小饭馆,而是选在"老莫"(莫斯科餐厅)。"老莫"不仅是当时北京最好的餐厅,而且,因为与它与前苏联的关系,使它具有一种革命的、理想主义的色彩。大家喝啤酒,一张大桌坐满百人。──这就是《阳光灿烂的日子》的气派。2.布光金色的布光使场面皇宫般辉煌。
1103.色彩金黄色。本段落的色调是金黄色。金黄色的灯光,金黄色的服装(当时的军装),金黄色的啤酒。金黄色表现了温暖、辉煌和幸福。
4.音乐前苏联歌曲《卡秋莎》。动听的旋律、美丽的歌曲女主人公卡秋莎,都使场面更加欢乐浪漫。5.毛主席与"小坏蛋"(后景油画)镜头580的后景的油画是本段落的核心,也是制作者的用心所在。本段落本来是写欢聚,但是,因为后景油画的出现,欢腾的性质已经发生了转变。油画内容是身穿节日盛装的全国各族代表,将"各族人民心中的红太阳"毛主席簇拥在中央。
毛主席满面红光、神采奕奕,神般慈祥地笑着。
镜头构图异常精彩。后景是画像上巨大的毛主席神般微笑着。镜头前景是包括马小军在内的众多少年,将"小坏蛋"不断地抛向空中。于是,"小坏蛋"在毛主席的亲切注视下,在毛主席的面前上上下下、翻飞起舞。
于是,老的与少的,远的与近的,大的与小的,画上的与画下的,理想的与现实的,大人偶像与少年"英雄",人民领袖与"孩子头"重叠在一起。
"小坏蛋"在毛主席的亲切注视下翻飞起舞。"小坏蛋"的扮演者实在是一种幸福!111此时此刻,挤在人群中不停地高抛"小坏蛋"的马小军,向后倒退了几步。于是,马小军由参与者变成了旁观者。马小军注视着不断被抛起的"小坏蛋"。
4.声音方案"送米兰"段落的声音方案是主观音乐贯穿。马小军骑着自行车在金色的阳光中行驶。米兰坐在马小军的身后。音乐是主观化的,马斯卡尼的歌剧《乡村骑士》表现的是少年马小军心中美丽的爱情。
为了使音乐更有效果,中间用马小军与米兰的对话打断了一下主观的音乐。为了怕米兰从车座上掉下来,马小军让米兰在后面抱住自己的腰。米兰说:"这样合适么?"马小军说:"合适。"米兰在后面搂住了马小军的腰。
马小军(被米兰搂着腰)骑车向前。马斯卡尼的歌剧《乡村骑士》的音乐再次响起。就像把放音设备的音量调小之后的再次调大,会使音乐效果加强一样,《乡村骑士》消失后的再次出现,音乐的主观色彩更加强烈,也让马小军对米兰的爱情更加强烈。
于是,下面马小军说出这样的旁白:"那是我一生中最美好的一天……"在看"唱歌、送米兰"的段落时,在感受美好的友情和爱情的同时,一种不祥和忧伤之感始终笼罩着我。
原因何在?是爱情的不测?还是女人(米兰)的神秘,还是……后来我想:本段落其实不是生活中的真实状态,换句话说,无论是米兰、刘忆苦、还是马小军,这里的每个人都有一种"演戏"的成分。进一步讲,爱情与友情其实本来就是不相容的,特别是对于那些深陷爱情之中的恋人。我不禁感叹影片制作者对爱情体察的细微和准确。这是马小军最后一次和自己心爱的女孩亲密地在一起。面对爱情与米兰,马小军终于彻底地"出局"了,这是马小军与米兰爱情的"回光返照"。
8月23日是罗马尼亚祖国解放纪念日,同时也是马小军和刘忆苦的生日。为了庆祝生日,众人一同来到老莫。
"老莫过生日"事件一共出现两次,两次的过程和结果截然不同,且意味深长。第一次:悲剧的,马小军与米兰吵架,马小军与刘忆苦打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