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街道见米兰(2)

　　②米兰的"妖态"。与米兰的强势相配合,影片还表现了米兰的"妖态"。米兰潇洒大方、无拘无束的举止(不是普通女孩的腼腆和扭捏);米兰妖冶的笑(不是女孩纯洁的笑);米兰"火辣辣"的眼睛(不是女孩"天真无邪"的眼睛);米兰性感的、红红的嘴唇。尽管当时还没有"性感"这个词,但是,米兰的嘴异常性感。米兰雪白、晶莹的牙齿(大特)。

　　犹如蒲松龄《聊斋》里面的美丽狐狸,米兰的妖态更加表现出米兰魅力的无法抗拒和穿透人心。另外,该段落的人物对话异常精彩。用王朔的话说是:"说人话。"

       一个网友这样写下他看《阳光灿烂的日子》"街道见米兰"段落的感受:朔爷曾经控诉过,那些影视剧写手在既定的故事中加进一些人话都做不到,一写就是假招子,好像他们是另一个世界的人。别的不知道,恋爱总谈过吧?为什么一男一女相遇都不能说点可人疼的话。

　　朔爷下边这段话绝对"可人疼"。

　　马小军:"哎,哎。"米兰:"你叫我吗?"马小军:"啊,啊,咱们仿佛在哪见过吧?"米兰:"得了吧,小毛孩,你才多大就干这个了?"马小军:"等等,别走啊,你是不是就住前面的楼啊?"米兰:"你是那中学的学生吧?"马小军:"是啊,我见过你,有一天在派出所门口你和一警察一块出来。咱们能认识认识吗?"米兰:"有必要吗?"马小军:"有啊。"米兰:"我觉得没必要。"马小军:"要不咱们交个朋友吧?"102米兰:"一看你就一坏孩子!"马小军:"认识认识有什么,要不你可以当我姐嘛。"米兰:"你呀,上别处认姐姐去吧。"马小军:"你要是不跟我认识,我可......"米兰:"你可怎么着?打我?"马小军:"啊!"米兰:"是吗?你打得过我吗?"米兰:"哎,那小孩,你过来。"米兰:"你多大?"马小军:"十六。"米兰:"让我看看,你哪有十六啊?骗我?"马小军:"那你呢?你多大?"米兰:"反正比你大!你真想认我当姐姐?"马小军:"真的,一见你,怎么说呢?就觉得你特像我姐。"米兰:"有姐姐吗?"马小军:"没有。"米兰:"叫什么?"马小军:"马小军,真的,你看,我书包,马小军,不骗你,你呢?"米兰:"米兰。"马小军:"你叫米兰?"米兰:"怎么了?"马小军:"没什么。你不是老在家住吧?"米兰:"你怎么知道?"马小军:"你们家住5号楼,我去过你们那楼。"米兰:"好啦,你该回家了,要不你家长该打你了,回去吧。"马小军:"哎,我还没说完呢。我,我忘了一件事,你,你去过北海吗?"米兰:"算了吧你,什么北海不北海,行了,小毛孩,回家吧。"马小军:"哎,哎,那你当我姐吧?"米兰:"你得听话。"马小军:"保证听。"米兰:"赶紧回家。"马小军:"成。"米兰:"哎,以后不准再到街上追女孩了。"103马小军:"我向毛主席保证:我这是头一回!"米兰:"再见。"马小军:"再见,哎,我可真来找你啊!"对于那些正在或者想要追求女孩子的男孩子们来说,上边的对话就是一部经典的教科书,其中的马小军焦渴、顽强,米兰从容、镇定,像是一个早已参透男女之间那些破事儿的女神。第3句马小军用了一个词"仿佛",这是当时极度厌恶传统教育的马猴觉得非常浪漫的一个词汇。第46句马小军虔诚地向毛主席,同时也是向米兰保证。张艺谋的《活着》中,姜武扮演的那个瘸子在迎娶凤霞的时候,也向毛主席他老人家致敬。现在我们又能向谁起誓?保证些什么呢?我保证现在我打开电视,只要我愿意,就能在周一到周五的傍晚在一个电视节目中看到扮演凤霞的那个女演员的身影,她已经成了"生活智多星",清纯的凤霞没有了!第28和29句的问答是影片中最好的细节之一。米兰终于问到了马小军的名字,也意味着两个人从此以后就有了交往的可能性,对马小军来说无疑是一个巨大的胜利,他要向他面前这个大洋马般的丰满女孩展示他的真诚。在马小军的书包带上有他用油笔认真写下的"马小军"三个大字,在三个字的下边是他精心描绘的一个闪烁着耀眼光芒的五角星,这个标志是神圣的,里边包裹着马小军要成为第三次世界大战的英雄、用铁拳砸烂美苏战争机器的狂热梦想。书包带上的一连串的符号,是他真实的身份证明。这个时候他向米兰投降了!王朔同志又深情地回忆道:我感激所处的那个年代,在那个年代学生获得了空前的解放,不必学习那些后来注定要忘掉的无用知识。我很同情现在的学生,他们即便认识到他们是在浪费青春也无计可施。我至今坚持认为人们之所以强迫年轻人读书并以光明的前途诱惑他们,仅仅是为了不让他们到街头闹事。李睿,《博客论坛》2005年07月26日，http://forum.blogchina.com/p734524.html。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