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关于演员(2)
167?"另类的电影神话",姜文、尚可,《新电影》2002年2期。
在一段采访中这样谈到:"'腌制'其实就是下生活,你比如说演一群唐山农民,那下生活就两个目的:一个是熟悉当地的生活习惯,二是学当地语言。我给每个演员配个语言顾问,教他们说唐山话,大概有了4个月时间,我就把他们扔那儿,让他们住老乡家,我对演员马大三相好的姜鸿波说,你住这儿,就给我学喂猪、做饭,收拾农活,什么点儿起,什么点儿睡,完全按唐山人的意思来。把这些人先扔这儿了,我就到别地儿拍日本人的戏,鬼子这组戏拍完了,刚想松口气,人家提醒我了,哎那山沟里还一拨人呢!我这才想,可不是,那还一拨人等我起锅呢。"记者:"对日本人是怎么个腌法?"姜文:"那我就更不客气了。这些日本人其实不知道抗战时他们祖宗那股操蛋劲儿。人来之前,我就跟制片主任说,咱改改以前的臭毛病,别又是外宾、外籍演员什么的,不是。来了就是干活的,尤其是日本人。我说我去日本的时候,提前半个月就给我发个日程表。我就特别纳闷,这半个月能按个来吗?结果我到那儿,从开始到结束,全按表上的计划来,分秒都不差。所以我也算计好了,等日本人一来,下了飞机,连问好都免了,一人发张纸,半个月日程表,然后上车、吃饭,吃完了直接拉剧组去,跟所有人一样,一块吃,吃完了睡。第二天早起,剃头,剃完头都运到兵营去,上那儿军训,稍息、立正、扛枪什么的,什么都学。我每人发套衣服,连兜挡布都发给他们,全照日本鬼子那会儿做的。
我得说这日本人是好较劲,开始军训,教官说,今儿你们站半个小时,这小队长──也是我出发前任命的,二十多日本兵都归他管──就站出来了,说我们站1个小时。就这股劲儿,你让他站1小时,他就站俩小时。旁边咱们武警一块训练,喊号子,他们自个就合计,咱们得比他们声大。好,我去看他们,一听嗓子全他妈喊破了。还有好几个瘸了,一问才知道,练扛枪上肩,枪往下放的时候,枪托往地上一砸,跺到小脚趾头上了,就这么还练。"?在《阳光灿烂的日子》演员的具体评价上,夏雨之外,我认为表演最好的是宁静,此外是刘忆苦的扮演者耿乐和于北蓓的扮演者陶虹。或者说:他们的表演不仅是准确,而是有光芒。特别是宁静。
有一点毋庸置疑:无论是夏雨、宁静、耿乐还是陶虹,《阳光灿烂的日子》是他们表演生涯中最优秀的作品。一个有趣的现象是,这些演员之后的表演,与《阳光灿烂的日子》相距甚大。我们不禁感慨:同样一个演员,在不同导演的作品中会有如此大的反差。这里有导演的原因,也有演员自己的原因。
不知该怎样表述我的心情:电影《阳光灿烂的日子》成就了夏雨、宁静、耿乐和陶虹。同时,《阳光灿烂的日子》也是他们在表演艺术上终生不可超越的作品。168?《诞生》,姜文等著,华艺出版社1997年版,第13页。
最后关于演员的问题是,要有严肃公平的态度,一切必须从影片大局出发,必要的时候要能够忍痛割爱。
《阳光》剧本中有三个马小军。幼年马小军,少年马小军,中年马小军。其中,中年马小军角色的分量不轻。而中年马小军的扮演者恰恰是主宰着演员生杀大权的影片导演──姜文本人。但是,在影片后期剪辑的时候,当姜文觉得自己扮演的中年马小军的表演有问题的时候,他毅然决然地砍掉了自己绝大部分的戏。
原剧本很长,就是说有了三个马小军,最后影片剪出来有4个多小时。我觉得我演得并不好,一拍到现实,90年代,感觉就不好,拍哪儿哪儿不对,所以最后我的戏差不多都剪掉了。?这里我们且不评论作为公认的中国电影影帝的姜文在片中"中年马小军"的表演是否"有问题"。值得我们注意的是,姜文对待电影严肃认真、一丝不苟的态度。我们很难想像在中国或者世界的其他地方,还有一位导演(演员)会这样残酷、公正地对待自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