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电影《阳光灿烂的日子》,一个法国人起了重要的作用,他的名字叫让·路易。在后期制作的时候,剧组终于弹尽粮绝,整部影片几乎走上绝境。这时,一个法国人来到北京,他是法国电影制片商让·路易。让·路易在看过《阳光》粗剪出来的四个小时的样片后,立刻答应解决后期制作的问题。
王朔事后这样回忆:"又过了很长时间,听说剧组资金出了问题,文隽找不着了。戏还在拍。二勇到处赊账,一些他们拍过戏的景点,再有摄制组去一律不接待。再后来听说姜文拿出自己的钱应付摄制组开支。年底,在北京饭店的一个饭局上见到姜文,没精打采的样子。大家都问戏什么时候拍完。一个演员开玩笑说,听说片子改名叫《大约在冬季》。姜文差点急了。又一次见到姜文,他说前两天刚喝醉了一次,现在还难受。
1994年,片子停机了。文隽没来结账。那几天二勇最盼望想见的人就是文隽,他把剩下的钱都用来给文隽打电报了。有人带来文隽的消息,他在香港演三级片挣钱呢。片子后期做到一半一分钱也没了。
姜文到处找新投资人,我跟着见了一些莫名其妙的大款。这时,让·路易和王薇来北京筹拍《摇啊摇,摇到外婆桥》。让·路易看了双片,以法国人的作风给姜文写了洋洋七张纸的观后感,盛赞。169他以取得该片德国版权为条件,安排姜文去德国做后期。"?今天想来,电影《阳光灿烂的日子》的后期制作过程,真不知该如何评述。中国,北京不是有那么多有钱、有地位的人么?!他们不都是一些"聪明人"么?可是,他们没有看到电影《阳光》的前景。他们没有在姜文最困难的时候,在电影《阳光》就剩下"最后一哆嗦"的时候,伸出手来,拉姜文一把。要知道,在中国,无数电影就是因为最后的经费问题而功亏一篑,最终夭折。反之,作为一个外国人的让·路易,在电影《阳光》最困难、最关键的时刻,伸出了他的手。让·路易使电影《阳光》起死回生。这里,我们没必要作那么多的假设,比如,比如……我想说的是:《阳光灿烂的日子》剧组,乃至中国电影,应该记住让·路易这个名字。让·路易离开北京回到法国后,从法国给姜文写来了一封热情洋溢的信。为了表达对让·路易的感激,我把他的信摘录如下。
姜文,你好!《阳光灿烂的日子》看完之后,我心里有许多感受与感觉很想对你表达出来。而且我想你是允许我在这里写下我的一些看法与建议的。
首先必须把最想说的一句话写出来。谁错过《阳光灿烂的日子》这部影片,就如同当年谁错过费里尼的第一部影片一样,那将是一个永远不能原谅的错误。
恕我直言,我认为片子的结构不够严密。我建议您将故事情节尽可能"集中",笔墨要在"重要人物"身上和对那女人的"爱情"上。我希望您能将影片严格地控制在1个小时50分钟内。这样您就容易知道什么是影片中最重要的东西。在此基础上,您可以将它延长至2小时。您必须时刻记住您的导演风格和个性、表演方式、故事风格。一定要注意影片的"节奏"。这种"节奏"就是您的影片的诗意和魅力所在!飞机的那场戏,在天空的时候,最好短些,看到它起飞,就够了。
我特别喜欢手提包的那场戏。
避孕套和"勋章"在一起玩的那场戏,真是太"棒"了。
那个带着太阳镜的小姑娘的样子,太吸引人了。我很喜欢。她很"现代",很"北京人",很"70年代的风格"。
?《诞生》,姜文等著,华艺出版社1997年版,第129页。
170?《诞生》,姜文等著,华艺出版社1997年版,第44-50页。
关于那个朝鲜假大使的那场戏,我太喜欢了。
在派出所的那场戏非常好,尤其那个小孩在镜子前演警察的表演,很有意思。两帮人在街道上打架很好。马小军"杀"人的情节,使我们深深感受到这个人物十分复杂的性格和心理状态。
洗澡的那场戏太好了,我肯定女观众会喜欢,使得我们终于看到了"美男子"。两帮人打群架,王朔演中间"调解人"的这场戏,非同一般地好,我不明白,为什么从不关心政治的人,突然要参与政治活动?他们一同去喝酒,王朔在这场戏中,真是世界上最最出色的演员,很不好意思对您说这样的话,因为我是十分佩服您的天才和表演的。
